赵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，活像个被打翻的调色盘。他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匕首，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你别得意！真以为懂点歪门邪道，就能在烬海横着走？”赵骁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，“这里是无限副本，规则才是天！刚才那一下算你走运，等规则降临，我看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！”

秋宁连个正眼都没施舍给他，正微微低着头，摸出一块白手绢，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指尖残留的一点胭脂。

“运气也是资产的一种。不过你这种连气运都赤字的负资产，确实很难理解这种事情。”

秋宁把手绢塞回兜里，转头看向沈砚舟，语气瞬间变得像个推销员，“沈总，刚才的风险规避服务，效果还满意吗？如果想学，看在你是首单客户的份上，我收你个友情价，八百万。不过，这属于‘玄学知识产权转让’，包教不包会。”

沈砚舟刚从鬼童扑脸的恐惧里缓过来，听到这个价，太阳穴又跳了两下。

“八百万……你还真是见缝插针地要钱。”

沈砚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，虽然嘴上嫌弃，身体却很诚实地往秋宁身边挪了半步。

“钱不是问题。但你得先告诉我，这鬼东西真不会再动了？”

秋宁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戏童鬼。

那东西还保持着扑咬的姿势，青紫的脸死死贴着地板，大张的嘴巴里正往外滴答着黑红色的粘稠液体，将木地板腐蚀出更多的黑洞。

“只要没人手贱把符撕了，它能在这儿躺到戏园倒闭。当然，副本结算后我要是能把它打包带走，它就是我鬼屋的新员工。”

秋宁说着，视线在后台阴暗的角落里慢吞吞地转了一圈。

在后台深处，那扇通往二楼包厢的旧通道门前，正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“梨园春秋”漆金木牌匾，上面的金漆早已剥落得只剩斑驳的木痕。

“不过，这里的‘老员工’好像不太欢迎我们。”

话音刚落，后台那排戏服忽然动了。

“滋啦，滋啦。”

头顶的灯泡忽然闪烁两下，灯光变成了惨绿色。

挂在衣架上的一件件戏袍无风自动，衣料摩擦的沙沙声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
【叮——】

【检测到玩家触发隐性互动：观众的期待。】

【说明：梨园的规矩，名角儿出场前得有响动。既然你们不肯登台，那替身就来请人了。】

【规则提示：不可拒绝观众的点戏。】

一道惨白的影子从戏服堆里缓缓飘了出来。那是个穿着大红旗袍的女人，身段极好，走起路来摇曳生姿，可脖子以上却是一团模糊的血肉，根本看不清五官。

她手里捏着一张血色的戏票，指尖发黑，指甲缝里还塞着些许腐烂的皮肉。

“点戏……谁来唱这出《泣血》？”

女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重叠感。

周围的温度骤降，白领女人当场瘫在木箱旁，背包男生捂住嘴，连叫都叫不出来。

至于那个男主播……现在还晕着，不提也罢。

就在众人被红衣女鬼吸引注意力的时候，赵骁眼中闪过一丝狠辣。

他借着衣袖的掩护，指尖悄然夹住了一张散发着淡淡鱼腥味的黄色符纸——【引怨符】。

这是他上个副本得到的消耗类道具，能强行将鬼怪的仇恨值转移到指定目标身上。

“既然你这么能耐，这出戏就由你来接！”

赵骁手腕一抖，引怨符化作一道残影，直冲秋宁后颈飞去！

然而，秋宁连头都没回，只是右手微微一抬，手中的《归灯赎契簿》便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度。泛黄的账页哗啦啦自动翻滚，金光微闪，那张引怨符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抓住，强行扯入账本的空白页中，化作了一个血红的印记。

【叮——检测到债务人赵骁对债权人秋宁发起恶意道具攻击。】

【基于“归灯债务保全法则”，债务人未清偿债务前，其名下资产优先处于抵押状态，无法对债权人造成负面效果。该道具已被强制扣押抵债。】

“草！这特么也行？！”

赵骁脸色大变，还没来得及收手，红衣女鬼那团血肉模糊的脸已经猛地凑到了他面前，那张发黑的戏票直接拍在了他的脑门上。

“你……来唱？”

刹那间，赵骁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天灵盖直往下钻，整个人瞬间僵住。紧接着，他的耳后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，一缕惨白的棉线从皮肉里钻了出来，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穿针引线，试图将他的嘴唇与下颌强行缝合在一起。

“啊……啊！！”

赵骁发出极度痛苦的惨叫，手中的匕首脱力掉落，砸在木板上弹了两下。

他下意识想要动用压箱底的保命道具，脑海中却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：【由于您处于债务抵押状态，高价值道具已被临时冻结。】

女鬼五根漆黑的手指死死掐住他的脖子，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。

眼看赵骁就要被“缝合”致死，几个新人全傻了。

背包男生抖着声音朝秋宁喊：“喂！你快救他啊！不然等他死了，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！”

秋宁抱着双臂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，闻言挑了下眉毛。

“救人可以，但我是个商人，做事是要收钱的。”他抬头看向在空中疯狂挣扎的赵骁，“赵先生，刚才你用引怨符害我，这算恶意违约。救命费得加收百分之五十。同意，就让我看到你的诚意。”

赵骁浑身抽搐，耳后的棉线已经开始往他的嘴角蔓延，他拼命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声，眼珠几乎要凸出来。

秋宁慢吞吞地翻开《归灯赎契簿》，用笔锋在赵骁脖颈处被棉线勒出的黑红血迹上轻轻一蘸，在账簿上落下一笔。

“很好，契约意向达成。”

【因果判定中……债务人赵骁，自愿以灵魂资产及后续收益抵押，购买‘紧急避险服务’，契约成立。】

契约达成的瞬间，那股压制着赵骁道具的规则力量微微一松。

秋宁吐出一口冰凉的白气，伸手折断了一旁唱片机的生锈唱针，又抄起那半盒没用完的胭脂。

他幽幽叹了口气：“可惜副本里没有法器，什么都得就地取材。”

众人都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，就见秋宁用胭脂抹过唱针，脚下一错，人就已经绕到了红衣女鬼身后。

“梨园行规，替身不得压正主。”

秋宁手腕一压，生锈的唱针裹挟着朱红的胭脂，精准地钉入女鬼的后颈。

然而，这只替身鬼身上的怨气远比戏童鬼要重。唱针刺入的瞬间，女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，后颈的胭脂在极度阴寒下竟然迅速冻结剥落，化作红色粉尘散去。

女鬼猛地扭过头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几乎贴到秋宁脸上，惨白的手指反向抓向秋宁的眼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