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班主……你们……想造反吗……”
秋宁听见这句,低头在账本上添了几个字。
“管理层自我认知过剩,风险评级上调。”
秋宁把账本合上,视线落在班主鬼身上的云锦外袍。
那袍子真是肉眼可见的好货,金线密,绣工细,领口还缀着珍珠。哪怕被阴气缠绕,色泽依旧亮眼,非常镇得住场面。
秋宁摸了摸下巴,“这身衣服不错,抵债应该够用。”
班主鬼猛地抬头,怨恨地看了过来。
与此同时,巨型纸扎怪物咆哮着扑上,锋利的纸关刀裹挟着阴风,生生劈开了班主鬼半边肩膀,发黑的血水与惨白棉线齐飞。
班主鬼那张缝合的脸扭曲到极致,眼见无数纸人如潮水般将他淹没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戏腔,当机立断地抓住自己胸前的云锦长袍,用力一撕——
“刺啦!”
他的真身化作一缕黑烟,金蝉脱壳般从那件华美的云锦外袍中剥离遁去。而那件失去了宿主的衣袍,瞬间被狂暴的阴气充盈,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,在漫天纸灰中飘落。
那一瞬间,整座戏园的阴气毫无征兆地暴涨了数倍,摇晃的木质围栏轰然断裂。
秋宁身形一晃,整个人失去平衡,倒挂着向后坠落下去。
“殷玄,接住我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刹那间,停留在一楼的阴影里猛地窜出数道黏稠的黑雾,缠绕住他的脚踝和腰侧,随后猛然收紧,粗暴地将他往下一拽!
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冰冷手掌顺着他的脖颈内侧缓缓划过,指尖甚至恶劣地在他脆弱的颈动脉上重重按压了一下,才缓缓消失。
【警告!!!检测到未知高维力量轻度介入(辅助位移)!】
【判定:破坏副本物理规则!降下微幅惩罚!】
【当前命灯温度:30.6℃→29.9℃(重度失温!你的左半边肩膀失去知觉,睫毛凝结冰霜,视野边缘出现冻结的白斑)。】
极寒瞬间侵袭全身,秋宁落地时剧烈打了个寒颤,半边身子几乎冻僵。
但他却死死盯着半空中随风飘落的云锦外袍,在身体倒地的瞬间,同时伸出手,一把将那件衣服扯进怀里,眼中闪过近乎病态的贪婪。
【警告!玩家秋宁恶意扣押Boss核心资产(云锦外袍)!】
【判定:因果严重失衡!Boss班主触发‘金蝉脱壳’强行脱离,副本怨气无处宣泄,难度强行提升!】
【当前副本阴气浓度提升至200%,永夜模式开启!】
“啪!啪!”
戏园里最后一盏惨绿的灯泡彻底爆裂,碎片四溅。
绝对的黑暗如黏稠的潮水,瞬间将所有人吞没。
视觉被彻底剥夺,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。黑暗中,只剩下纸人疯狂啃咬木板和布料的“沙沙”声不再是远处的背景音,而是贴着耳廓、从四面八方的木板缝隙里往外钻,仿佛有无数张干燥的纸脸正贴在他们的颈侧,发出细密而贪婪的呼吸。
“咕咚。”
沈砚舟在黑暗中咽了口唾沫,他的心跳声大得像在擂鼓。在一片死寂中,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,以及旁边传来的古怪动静——
那是牙齿冻得剧烈打颤,以及骨节僵硬摩擦发出的“咔吧”声。
“秋、秋老板?你还活着吗?”沈砚舟哆哆嗦嗦地问。
“没死。”
沈砚舟刚要松口气,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:
“……但要是再不找个地方烧香,我可能就要变成这戏园里的下一件人皮衣服了。”
黑暗中,一阵窸窣声响起。
秋宁一边哆嗦着,一边用近乎僵死的手指,强行把那件云锦外袍塞进了沈砚舟怀里。
“拿着……沈总。班主跑了,这衣服……抵扣他五十万的债。你帮我抱好了,要是弄脏了一根金线,我直接从你的尾款里扣。”
沈砚舟简直哭笑不得:“你都快冻成冰雕了,脑子里就只有钱吗?!”
“在归灯屋,没钱比死更可怕。”
秋宁低笑着,在黑暗中精准地拍了拍沈砚舟的肩膀,冰冷的温度冻得沈砚舟打了个哆嗦。
沈砚舟正想说话,却突然觉得脖颈和脸上有些发痒。
那种痒意十分古怪,不像是蚊虫叮咬,倒像是天气太过干燥造成的瘙痒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挠,指尖却感觉到了一片干瘪粗糙、毫无弹性的触感。
沈砚舟心头狂跳,急忙打开系统面板。
面板散发出的惨白荧光,在绝对的黑暗中撕开了一角。借着这微弱的冷光,沈砚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。
就见小臂的皮肤上,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开了一片白色纹路。这些纹路摸上去干涩发硬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顺着皮肤往上爬。
他脑门一炸。
“我靠!这什么鬼东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