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皮肉被棉线穿透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具用历代伶人皮缝制出来的身体,在系统的强行干预下,以一种极度恶心的方式重新缝合在一起。它那条畸形的长脖子再次往上拔高了数寸,几乎要顶到禁灯库的穹顶。
那双浑浊白翳的眼球在眼眶里僵硬地转动了一下,最后,死死地锁定了秋宁。
【检测到禁灯库守护程序受损,正在进行数据重置……】
【重置完毕。守护程序已恢复。】
【判定:玩家秋宁、沈砚舟为“非法入侵者”,守灯鬼将执行“剪魂”惩罚。】
守灯鬼再次举起了那把巨大的铁剪刀。
刀刃在空气中划过,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,那股沉重的死气直接锁定了秋宁脚下那道有些残缺的影子。
沈砚舟连忙朝秋宁伸手:“秋宁!烟枪……算了,用这个!”
他立即脱下手上的腕表,依样画葫芦的按照刚刚的破局方法,将表盘背面的反光面对准了灯光,将光线折射向守灯鬼。
然而这一次,这个方法却没有起效。
系统修补守护程序的同时,也补上了这个物理漏洞。
守灯鬼脚下的影子被红光牢牢固定在地上,根本不会随着光线变化移动。
沈砚舟直接懵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秋宁脚下的影子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。
脑海深处,传来了一声嫌弃的冷嗤。那股暴戾的黑色雾气沿着秋宁的裤脚往上爬,一只覆着青色鳞片的苍白巨手,隐隐要在秋宁背后的黑暗中凝聚成型……
“老实待着,别动。”
秋宁在脑海里呵斥了一声。
“你这一巴掌下去是痛快了,我的命灯就完蛋了。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,想直接继承我的鬼屋吗?”
那只已经凝聚了一半的青鳞巨手在半空中僵了僵。
影子里的暴戾气息沉了沉,最终带着一股极其憋屈的怒意,倏地退了回去。
但那根冰冷的青鳞手指,却在退回去的瞬间,狠狠地在秋宁的脚踝处掐了一下,留下一圈青黑色的印记。
“嘶……”
秋宁被凉得倒吸了一口气,心里暗骂了一声臭脾气的家伙。
等回去必须狠狠克扣他的香火!
但眼下的危机容不得他多想。守灯鬼的铁剪刀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,距离他脚底的影子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在极度失温的状态下,秋宁的视线已经开始发灰、重影,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,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。
极度失温让秋宁的视线发灰,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,动作也由于身体的低温而变得迟钝。
但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体温过低无法用账本,低温抹杀规则限制下,也不能让殷玄动手。
但好在,他还有一张底牌。
“沈总!”
秋宁大喊。
“把你口袋里的东西!拿出来!”
沈砚舟愣了一下。
他脸上全是黑乎乎的冷汗和纸灰,滑稽得很。但他动作不慢,手忙脚乱地往西装兜里摸。
“这个吗?”
他掏出一个真丝手帕,里面包着一捧黑乎乎的灰烬。
这是之前在二楼包厢里,为了挡住花旦,秋宁烧掉的血戏票残渣。
当时秋宁用这玩意给他搞了个安全区,他害怕纸灰被自己不小心揩掉,就把地上剩余的那些都收集了起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
赵骁抢了他的“贵客”身份之后,下场太过凄惨,他就直接忘了还有这东西的存在。
没想到秋宁居然知道他的小动作,还在这儿用上了!
“沈家血戏票是你们和这戏园子唯一的联系。”
秋宁看着那包纸灰,眼底闪过一丝锐亮。
他伸出已经开始纸化的右手,一把夺过沈砚舟手里的手帕,连同里面的黑色纸灰,狠狠按在了那盏写着“薛素梅”的粗陶魂灯上。
“既然系统用这盏假灯做假账,那么我们今天就跟它算个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