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在乎名声。”江心解释道。
“我在乎。”沈铮拢了拢自己的衣襟,“吃完你就快走吧!”
啊...
被拒绝了。
江心将剩下的包子匆匆塞进嘴里,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待包子咽下去后,她起身指了指身上的衣服,“这?”
沈铮起身走进里间,不一会儿,捧出一件女人的衣服,“我娘的,你穿吧。”
沈铮爹早亡,娘随后也离开了白云村,想必这衣服是他留的念想。
江心接过衣服,“谢谢你,我得空便洗好还给你。”
“不必还了。”沈铮摆了摆手。
自己十岁时,爹撒手人寰,不出一年,娘跟着走街串巷的货郎跑了。
家里什么都没留下,只留下这件衣服。
他守着这衣服,想着她总会回来的,这一守便是十三年,他知道的,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。
今日也算是机缘巧合,这衣服不留也罢。
江心看沈铮的脸色忽然间不太好,想必是想他娘了,她不敢多打扰,只点了点头,进了里间换下衣服,随后带着黑叔离开。
走到篱笆院门时,沈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不用着急回娘家了,刘癞子一时回不来了。”
江心虽不解,但此时不是多言的时候。
她朗声应下,带着黑叔朝村里走去。
入夜,沈铮在床上辗转反侧,她竟然要嫁给自己?
其实,早在金花嫁到白云村之前,他便知道她。
上云村的美人,这十里八村的谁人不知。
自己也曾留意过她,生的是美,只是性子温吞窝囊,自己不大喜欢。
后来,她嫁给了孙望宗。
孙望宗是读书人,才子配佳人,挺好。
只是没成想,成婚不足三载,孙望宗便出了意外。
思绪到此,他忽然又想到了白日间的金花。
她似乎变了一个人,不是样貌,是性情。
现在的她,嘴皮子麻利、举手投足间还透露着几分机灵劲,倒是比从前讨喜多了。
次日,江心出门挖野菜,刚走到村头,就听一群妇人在那议论纷纷。
说是那刘癞子被下了大狱,因着他在镇上偷了一富家公子哥的银子。
不多不少,刚好五十两。
五十两对于那公子哥来说不算什么,他甚至转头就忘了。
可不知怎地,昨日竟有人去公子哥那告发了刘癞子。
左右闲着也是闲着,公子哥也算是找到了新玩意,于是派人抓了刘癞子,一顿收拾后,给扔进了大狱。
这一进去,没有个一年半载,怕是出不来了。
五十两,这是个敏感的数字,是人都能想到,这是刘癞子偷来娶金花的。
于是,看到江心走近,众人停了嘴,开始说些别的,但目光却始终放在江心身上。
江心只当没听到,挎着篮子自顾自地走了过去。
来到山脚下,她先到沈铮家看了看,刘癞子入狱的事情,一定是沈铮做的,她要来感谢他,但她推开篱笆门进去,却见茅草房的木门紧锁,他不在家。
于是她只能挎着篮子出门,朝山上走去。
刚走到山腰,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金花,等等我。”
江心转身,是孙婶子,虽隔壁住着,但自己每日忙着自救,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。
“婶子,你也来挖野菜啊。”江心笑着打着招呼。
“走,我们一起。”
二人继续朝上走着,孙婶子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江心笑了笑,“婶子,你是不是有话要说。”
孙婶子爽朗一笑,“瞒不过你,你知道的,婶子快人快语,有些话忍不住要问问你。”
江心点了点头。
“我昨日,怎么见你从沈铮院子里走了出来?”
沈铮院子在山脚下桃林旁,其实已经算是出了村子,平日踏足的人也不多,没成想却被孙婶子看到了。
江心知道瞒不住了,大大方方道,“是的婶子,我昨日出门捡柴呢,我那黑狗贪嘴,跑到沈铮院子里吃了人家锅里的饭,我去赔个不是。”
左右黑叔在家休养了,既然不在身边,都赖在他身上好了。
“哦,是这样啊。”孙婶子一脸了然,可还是不放心地又说了一句,“刘癞子是个混账,沈铮也不是个良人,怪婶子多心了,你没错了主意就成。”
孙婶子这话一出,弄的江心心里痒痒的,她最终还是没憋住,“沈铮为何不是良人?”
孙婶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心一眼,“他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,可惜这性子和家世都不好。”
“哦?”江心引导孙婶子继续说。
“他爹沈秀才倒是个好人,可惜走的早,不过一年,他娘跟着一个货郎跑了,他爹留给他的几亩薄田和宅子,也被他那黑心肝的叔婶弄去了,就这个小院,还是他成年后打了他叔一顿才弄来的。”
“他打他叔?”江心惊讶道。
“可不是嘛!哪有小辈打长辈的?所以说他性子不好,嘴不饶人、经常打架斗狠,不种田不下地,弄了一块中看不中用的桃林,谁劝都不理会,完全就是个混不吝。”
原来是这样...
江心若有所思。
“金花!”孙婶子忽然用胳膊肘捣了江心一下,“你可别犯了糊涂!”
“不会不会。”江心挠头笑了笑。
二人加紧了脚步,朝山上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