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江心不动声色地给身侧的黑叔递了个眼色。
黑叔:“这人我不认识。”
啊......
那便不是白云村人,难道是上云村人?
男子已经走到身前,“真的是你,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!”
“嗯嗯,你也来买东西啊。”江心干笑两声。
“我已经买好了,你是要买什么?我帮你一起吧?”男子举了举自己手中的竹篮,里面是一些瓜果蔬菜。
瞧瞧,多不会过日子,比金花娘差远了,这些东西家里指定得种的,江心腹诽道,但表面上赶忙摆手,“不用不用,可使不得!”
“你不用跟我见外的。”男子似乎很热情,说着便伸手想要接过江心手中空荡荡的竹篮子。
江心赶忙不动声色地踢了黑叔一脚,黑叔懒洋洋地上前一步,对着男子“汪汪”两声。
男子被吓得后退两步。
江心趁机道,“我这狗既小气又凶狠,你可莫要再招惹它了。”说罢,带着黑叔转头就走。
江心一路找到布庄,给铜花选了一匹桃红色云朵纹的提花粗布。
农户人家,平日里穿的基本都是灰扑扑的颜色,偶有一些亮色的衣服,也都被浆洗的褪色发白了,因此她们有机会买新布料时,自然更爱亮色。
至于这布料,虽然棉布也算普及了,但普通农户人家还是穿粗布为主,至于这棉布,女子成婚时,娘家和婆家会给备上两匹。
江心便依照着这个规矩给铜花选的布料,这布料拿回去无论是铜花还是金花娘,都挑不出错来。
买完布料,她又急匆匆地去到铁匠铺,买了一柄现成的铁锹。
这两样东西买齐后,手里也不剩银子了。
瞧瞧,金花娘多能干,银钱计算的分文不差,真是持家的一把好手,江心忍不住咋舌。
她一手挎着装着布料的竹篮子,一手将铁锹扛在肩头,带着黑叔返程。
“黑叔,你们狗怎么没有肩膀呢?你们如果有肩膀就好了。”江心碎碎念着。
“要那玩意做什么?”黑叔漫不经心道。
“帮我扛铁锹啊...”
江心话音刚落,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路口处站着的,不是刚刚那男子还能是谁!
且看他那张笑盈盈望着自己的圆脸,便知道这厮怕是在等自己...
江心脚步微滞,黑叔也发现了对方,他沉吟片刻,“我去会会他。”
“汪汪、汪汪汪...”
黑叔雷霆出击,直把那男子吓得四处躲避,但这男子也不是一般人,饶是吓得腿软,还是哆哆嗦嗦、七拐八绕地跑到了江心身前。
“金花,金花,你管管这狗...”
江心轻叹一口气,佯怒道,“不准咬人!”
黑叔闻声停止,嘟囔了一声,“不识趣的狗皮膏药。”
圆脸男见黑叔不再攻击自己,这才放松下来,他伸手就要去接过江心肩头的铁锹,“这太重了,我帮你拿吧。”
“哎哎!使不得!”江心后退一步,示意圆脸男注意狗!
圆脸男看了黑叔一眼,后怕地收回了手。
江心倒不是讨厌这圆脸男,只是自己并不认识他,不知他的底细和意图,所以觉得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。
但显然金花和圆脸男应该是熟人,自己也不能表现的太生冷。
于是,她开口问道,“你是在等我?有什么事情吗?”
圆脸男挠头笑了笑,“没啥事,只是这路程远,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。”
江心点了点头,算作回应。
二人并排走了一会,圆脸男欲言又止好几次,江心都视若无睹。
最终,圆脸男还是没忍住开了腔,“前些日子听说你丈夫,孙望宗,他死了?”
“嗯。”江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。
“读书人好,你当年选择他是对的,只是没成想会这样,早知道这样,我当初就该...唉,不说了。”圆脸男忽然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。
这说到一半的话,瞬间吊起了江心的胃口。
早知这样...
当初就该...
咋地?圆脸男难道和金花有点过去?
江心忍不住好奇心,瞥了圆脸男一眼,“当初就该怎样?你且说完。”
圆脸男似乎得到了鼓励,话匣子一打开便停不下来了,倒豆子似的将一切说了个明明白白。
圆脸男名唤张德元,上云村人,算起来和银花丈夫张德生算是本家。
张德元此人一直爱慕金花,但金花此人老实内向,见了外男都躲着走,所以与张德元着实没有什么过去。
张德元本想让自己母亲去金花家提亲,但自己母亲却说江家女娶不得,聘礼要的高,还不给嫁妆!
张德元听闻此事,一时打了退堂鼓,等他终于想明白,下定决心要去金花家提亲时,却听说金花已经和邻村的读书人孙望宗议亲了。
于是乎,自己就这么错过了机会。
啧啧,这故事竟然遗憾中带着几分凄美,怎么回事...
江心忽然想到了下面的剧情走向,挑了挑眉头,会心一笑,“所以,你才一直未成婚?”
“金花,你说什么呢?”张德元挠了挠头,面露窘色,“我成婚了啊!”
江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,片刻后,皆化为正气和严肃,“成婚了就回家好好过日子!”
张德元又挠了挠脑袋,“金花你真的不知道吗?我媳妇去年病死了啊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