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惜字如金。
李星渝已经满足,灵巧地越过吧台,拎起挎包上楼。
寒潮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渐渐浮现思考的神色。
正巧,杨医生打来了电话。
“他挺自在的,”寒潮说,“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有什么麻烦的,又不是没给钱。”
“他不缺钱,只是情况特殊。”
“你太惯着他了。”
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。”
“行,缺什么我再联系你。”
....
李星渝从楼上下来时,看见寒潮穿了件灰色外套,头上戴一顶草帽,两只漂亮的大手被针织套住。
还差一把锄头,齐活了。
“老板,您这是?”李星渝睁大眼睛,脸上写满好奇。
寒潮的语气稀疏平常:“处理一下杂草。”
李星渝积极表现:“我可以帮忙。”
寒潮有理由怀疑他的能力。
“我可以打下手,”李星渝想了想道,“你教我做事,我保证不添乱。”
“其实你没必要这么主动。”寒潮将他的索取,暂时归咎到杨骁身上,反正有人兜底。
李星渝哪里晓得诡异的真相,为了不做白嫖党,向老板力推自己,“我是想还你人情,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,我可不可以为你工作赚钱,我想买一部手机。”
说这话时,李星渝有点心虚的,只要连网,钱对他来说就是数字。
可他不想这么快脱离‘困境’,至于原因,他的目光落在寒潮身上,心里泛起涟漪。
“你不是有现成的哥哥吗?”寒潮轻挑眉,划出一道不羁的弧度,“让你这位少爷给我打工,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。”
李星渝听出他的讽刺,隐隐不悦,更多的是困惑,还有一丢丢的委屈。
若不是他确定第一次见寒潮,都要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他。
“穿上外套,跟我走。”所幸寒潮没再挑刺,率先出了门。
李星渝抓起一件牛仔外衣,紧跟寒潮的步伐。
春末的菜园,嵌在半坡的树荫里。
小黄瓜爬满了竹竿架,四季豆开的一路紫,满坡都是深绿,菜叶子像打了蜡。
抬头是飘云的蓝天,低头是沾着碎草的泥土。
风中散发着清鲜气息..
如此优美的田园景色,自然而然冲淡了那份不快。
寒潮递给李星渝一个竹篮,让人跟在后面,他半蹲在垄沟,一边锄杂草一边摘空心菜。
这是他俩的晚餐。
李星渝在很恰当的时间,问出心中疑惑:“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?”
寒潮手中微顿,将青菜扔进竹篮,“说明白点。”
“就是..”李星渝偷偷撇嘴,“工作的事,我以前做过服务生,酒馆营业我可以帮忙。”
“真的?”寒潮往上瞅,抬了抬碍事的草帽。
“不会有假,我有经验。”
李星渝露出标志性笑容,将竹篮放在一边,戴上手套说:“让我试试,我来锄草。”
“行,我摘两根黄瓜。”寒潮倒想看看这位少爷的能耐。
甚至带着恶趣味的报复心理,他要是敢践踏他的菜园,他就有理由拍他屁股。
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。
李星渝过分的勤快,干活不拖泥带水,学习能力超强,几乎看一遍就会。
他把三条垄沟的青草摘得干干净净。
寒潮用衣服擦黄瓜,递过去,恍若随口一问:“你家庭条件应该不错,为什么去做服务生?”
“谢谢,”李星渝咬一口水灵灵的黄瓜,眼睛闪着纯粹的光,彰显出活泼的本性,“是我家有钱,不是我有钱,做服务生是我和同学之间的共同回忆。”
“体验生活的游戏?”
“你误会了,我不是在玩,有需要才会去做。”
“还在读书?”
“哦,已经毕业了。”
“你看着还小。”
“我是不大,上个月刚过完二十三岁的生日。”
谈话戛然而止。
寒潮摘掉草帽,晒着太阳,咔哧咔哧咬黄瓜。
李星渝感觉不对劲,莫名其妙的透露好多信息,而他对寒潮一无所知。
“老板,你呢?”他接上话题,试探性地打听,“你不像本地人,为什么来这里做生意?”
云影慢慢从菜畦移过去,阳光被挡住。
寒潮口气平淡:“又要下雨。”
李星渝:“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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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雨滴打在玻璃上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
天气不好,小酒馆暂停营业。
寒潮为自己调一杯‘黑森林’高度酒,喝完躺在椅子里,他聆听雨滴敲打声,慢慢地睡着了。
上一秒还在教室答数学卷子,最后一道题刚算出答案,耳边忽然想起刺耳的铃声。
好多人向他涌来,他没感觉温暖,反而如坠冰窖。
他接起电话,听到那边传来冰冷的声音:“寒潮,你父亲去世了。”
[昨天晚上,他从楼顶跳了下去。]
寒潮耳朵微动,睁开了眼睛。
一片昏暗中,他的视野里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。
李星渝站在那里,大气都不敢喘,也不敢移开视线,紧张地注视着男人。
寒潮脸上没有任何情绪,眼神极为陌生,好像他们第一次见。
片刻,他抬起手,点亮了吧台的射灯。
炽白灯光照亮昏暗的房间。
紧张的氛围有所缓解..
李星渝暗暗松口气:“我想喝水,不是故意吵醒你。”
寒潮没反应,在一阵沉默后,缓缓开口了:“李星渝,我突然觉得你眼熟,以前见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