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通讯录找到那个人的号码,看着上面的名字,眼底闪过几分犹豫。
片刻,他拨通了备注叫‘冯秉艺’的电话。
嘟嘟两声后,对方迅速接起。
一时间,谁也没急着说话。
寒潮听见手机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。
冯秉艺开了口:“寒潮?”
“嗯,”寒潮声调自然,好像不是两年没联系过,而是昨天刚一起喝完酒的样子,“找我有事?”
冯秉艺凭着职业素养,强压下内心的激动,故作镇定道:“好久不见了,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参加同学会。”
寒潮不为所动:“什么同学会。”
“XX老师组织的,高中同学会。”
“在哪里。”
“下个月,洛杉矶。”
这理由给足了。
寒潮直接拒绝:“太远了,不去。”
冯秉艺没指望他同意,只想跟他取得联系,立刻转移了话题:“OK,我会告诉他们,怎么样,最近还好吗?我昨天去中国城逛了一圈,你负责的项目已经竣工,华人组织活动庆祝两天,氛围非常热烈,让我想到我们小的时候。”
寒潮静静听对方叙旧,表情越来越淡漠:“你是怎么联系到杨骁的。”
“嗯?”冯秉艺愣了一下,想起来是谁,“哦,你说杨医生,你寄给律师的邮件,是通过杨医生吧?”
原来是这样。
寒潮了然地点头: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冯秉艺轻声问:“我想知道你的近况。”
“以治疗师的身份?”
“当然不,难道我们不是同学,不是好朋友吗?”
“或许吧,”寒潮声音低,仿佛在自言自语,“还是恩人,帮我转达叔叔阿姨,我爸的遗嘱有他们一份。”
“拜托,别这么说,”冯秉艺很是失落,“寒潮,我知道有些事让你很痛苦..”
寒潮眼神变得犀利,立刻截断对方的话:“如果你只想跟我聊这些,现在就可以好挂了。”
冯秉艺急忙道:“别!我好不容易和你取得联系,再聊两句。”
“兄弟,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卑微啊,我都快不认识你了。”寒潮有意调侃,眼神没那么冷了。
“还不是因为你玩失踪,”冯秉艺长叹口气,“说真的,早知道做你的治疗师会拉开我们的距离,当初我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哦..”寒潮刻意拖长尾音,忽然笑了,笑容里夹杂着一丝轻挑,“做医生就没办法跟患者谈恋爱了,是吧?”
冯秉艺沉默了。
寒潮怀疑对方脸色都变绿了,心中感到好笑,懒洋洋地又道:“你不该爱上患者,没结果的。”
只听电话那头的人深吸口气,随即缓缓开口:“你在哪里,我想见你。”
寒潮开玩笑:“想见我的人多了。”
“你回S市了?”冯秉艺几乎可以确定,因为邮件的出发点就是S市。
“回?”寒潮对这个用词颇有意见,“我从来不是这里的人,谈不上回不回,只是凑巧找到一个我比较喜欢的地方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去C市了,能告诉我具体位置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.....”
冯秉艺心急却无奈,口吻偏向妥协:“OK,我接受你的回答,那么能不能保持联络?”
寒潮垂着眼帘,长睫在眼下透出半片阴影,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思绪。
半晌,他才道:“再说。”
...
李星渝发誓,他真的不是有意偷听。
在寒潮跟某个人探讨该不该爱上患者时,他刚好出现在门口。
他是来找老板营业的,已经有老顾客陆陆续续到店,人家看不上他这个新手调酒师,他只能寻求帮助。
听到寒潮跟那个人说‘不能’和‘再说’,这该死的吊样可太熟悉了。
李星渝有被安慰到,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受这种待遇。
通话很快结束了。
寒潮一抬眸就见到李星渝,一抹戒备从脸上闪过,眼睛瞬间眯起。
李星渝佯装刚上楼,语气天真无邪:“老板,客人等你呢,他们想喝黑森林,我可调不出来。”
寒潮把那部手机放回抽屉,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向前。
他面无情绪,宛若一片黑暗袭来。
李星渝退后半步,心里打鼓,又莫名感到兴奋。
寒潮站定,语气沉稳:“下次记得敲门。”
“哦,我现在补。”说罢,李星渝对着门板‘铛铛’敲两下。
寒潮:“.....”
李星渝眨巴眼睛:“老板,下次记得关门。”
不得不承认,寒潮有受到报纸标题的影响,又无意间看见这辈子不想再见到的人,哪怕是隔着屏幕,导致他心头蓄积了一团乌云,像鬼一样缠绕着他。
但这一刻,李星渝古灵精怪的举动,驱散了那团乌云。
寒潮不自觉露出笑容,声调依旧不咸不淡:“再顶嘴,扣工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