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会给他发邮件,谁又知道他在这座小岛生活呢?
寒潮立马想起一个人,眼神不禁暗了暗。
下午两点多,李星渝离开没多久,寒潮也换身衣服出门了。
邮箱在山脚下某个路口,破败不堪,已经荒废了,如果居民有什么东西要转交给寒潮,不想爬山都会拿邮箱当媒介。
寒潮打开箱子,取出里面的邮件。
他放在手里随意看两眼,然后沿着来时路往回走。
是冯秉艺发来的东西。
不用拆也知道。
寒潮把邮件扔在吧台,上楼取了手机。
开机之后,他一边拆邮件一边拨通冯秉艺的号码。
对方很快接通:“寒潮,是你吗?”
寒潮冷言冷语:“你是怎么知道地址的。”
冯秉艺倒是没隐瞒,直接说明:“我托人打听有关杨医生的事,我猜你和他在同一个地方。”
“好吧,”寒潮马上随遇而安了,“地址没错,我收到你发来的邮件。”
说话间,寒潮取出邮件里的东西,一个优盘,一张剪裁杂志。
优盘里是学生时代留下的照片,还有两人单独合照,不可否认,他们曾经是要好的朋友,在寒潮没有寄养到冯家之前,在冯秉艺还没有对他动心思时,有些东西是纯洁而美好的。
寒潮看着满屏的照片,奇怪的是,心里没有感动和留恋,甚至有些抗拒。
他发现,他从小就不爱笑。
“我回国了,在S市,”冯秉艺试图平静地讲话,仿佛下定某种决心,“我想见你,有机会吗?”
寒潮拔出优盘,随手放进笔筒里,然后拿起剪裁过的杂志看起来,尽管他嘴角弯着,眼神却冷冷的,“你正常说话,别搞得我像超级巨星一样难约。”
冯秉艺轻笑起来:“那你告诉我,可以吗?”
“你想来这里旅游?”寒潮莞尔,“你的自由,随便。”
“我当你同意了。”
“同意什么?”
“我去找你,”冯秉艺才不喜欢绕弯子,“我想见你,我想知道你的状态好不好,我要亲眼看看,以心理治疗师的身份。”
一阵沉默降临。
电话里安静的可怕,只能听见细微的‘嘶嘶’声。
冯秉艺紧张地等待着。
寒潮这时开口了,声音微沉,平添几分锐利:“说实话,我不是很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冯秉艺用很轻的声音,“不会是因为你拒绝过我,就不想再见到我,你觉得这样不好,对吗?”
“我不在乎,”寒潮冷漠而严峻,但都是心里话,“我不在乎你怎么想,我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这件事,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过去有太多联系,好吧,如果你很想来这边看看,随便你,我没有权利决定你该去哪里不该去哪里。”
寒潮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无所谓的态度,这比‘滚远一点’还让冯秉艺感到难受。
冯秉艺强忍着心中不适,维持稳重的口吻:“OK,就这几天,我去找你。”
聊到这里,通话便结束了。
这件事并没有让寒潮放在心上,趁天还没黑,他开始准备晚餐。
调了一份酱汁,泼在意面上,又炒了青菜和烧鹿腿。
刚把鹿腿架在炭上时,李星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两人对视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。
寒潮轻扯唇角,面露一丝胜利者的愉悦。
哼,闹脾气又怎么样,还不是要回来吃他做的饭。
眨眼间,夜幕初降,天气中的温暖散去。
寒潮把晚餐端到户外,根本不用主动去叫,李星渝就闻着味儿来了。
双方面对面,偶尔用眼神交流。
短时间内,空气里只有轻轻的咀嚼声。
“我想了想,是我不对。”寒潮冷不丁开口,语气沉稳又和气,冷面煞星秒变知心大哥哥。
李星渝眸中闪过惊讶,疑惑地盯着人看。
寒潮接着道:“我伤你自尊了,不该打你屁股。”
“.....”
李星渝很大度地说:“已经消肿,我没事了。”
“你呢?”寒潮的善意果然坚持不了几分钟,“你就没错吗?我为什么打你,心里有没有点数,谁家好孩子不穿衣服到处乱跳。”
救命啊!
这个男人怎么这样难搞!
李星渝的皮肤以极快的速度飘红,因为心虚,好在户外灯暗,大红脸不至于太明显,“没有,那是意外。”
寒潮继续揭老底,“你不是崴脚了吗?”
“我好啦!”李星渝放下碗筷,一副豁出去的样子,“你一直在教训我,请问,我滑倒时怎么你了?撞伤你了,还是让你硬了!干嘛一直揪着不放,OK,你是老板,说什么都有理,我接受你的道歉,就这样!”
一口气说完,李星渝执起餐具,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食物。
他的心突突地跳,好怕寒潮发起威来再打他的屁股。
寒潮半点没恼,只是有些惊讶,盯着李星渝的眉眼瞧一会儿,没话讲地摇摇头。
这一趴,姓李的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