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道,这就是世外高人?
文柏丢下留影符,记录下这群人不安分的谋划,顺手传送给丹房值守,要他们务必小心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。
两人继续前行。
“左边东学宫,大多是我的同辈,年纪不大,比较活泼好动。”
文柏说完,咳了咳,难得有点心虚。
周见素心道:刚才那群师兄师姐已经够活泼了,这些师弟师妹得有多活泼啊?
很快,他就有了答案。
两人才走到门外,忽见一道寒光骤然冲出屋舍,漫天剑光,不知与人过了多少招。
等剑光落地,屋顶赫然站着个少女,持剑负手而立,朗声大笑:“诸位师兄师弟不如一起打上来,师妹我一一奉陪!”
文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,又是一道寒芒袭至屋顶,来人大怒:“小辈休得张狂,我来与你一战!”
少女抬剑便挡,三招之后,她毫不客气地一脚把来人踢了下去。
几次之后,屋顶上唯有她傲然独立,屋檐下一群人怒气勃发,活似一群斗鸡。
少女得胜,气焰大涨,笑容矜持中透出点得意,探头看过来:“文师兄,这位是谁?”
文柏深吸一口气:“这位是周朝……二殿下。”
周见素收回视线,拱手见礼:“见过诸位师兄师姐。”
少女顿时哦了一声,嘴角露出个小梨涡:“师弟好,原来你就是新任天才榜首。”
周见素大名位居第二,可惜第一名早已死得魂飞魄散,勉强可以算是榜首。
周见素心虚地移开目光。
文柏眉头皱得更紧:“你们要打架,怎么不去道场?这东学宫被你们拆了几次,下次我可不批款重修了。”
这个威胁终于奏效,众人嘀嘀咕咕地散了,嘴里说着些“师兄忒抠门”之类的鬼话。
文柏一阵心累,带着周见素继续往前,这次再也不敢停留,终于到了一片金碧辉煌的院落前:“这就是当年贵国所修筑的府邸。”
与这座府邸并行的,还有四座同样奢华的府邸。
周见素略略扫了一眼,看见稍远处还有两处院落。虽然没有任何奢华富丽的装饰,却不似寻常之地。
“那是另外两处仙门弟子的暂居之地。”文柏解释,“三大宗门之间不时彼此交流,传授道法,因此彼此都有府邸落脚。”
周见素点点头,不打算再问,朝文柏拱拱手:“多谢师兄,我就住在此地了。”
*
安置好周见素,文柏重新回到清延上人的洞府。
清延上人盘膝而坐,双目微阖。他一贯带笑,此刻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,显得格外冷漠。
文柏点燃香烛,插进香炉中,这才走到清延上人座下。
“文柏。”清延撩起眼皮,“你觉得周见素如何?”
文柏恭谨道:“弟子觉得,这位周朝殿下,似乎并不如传闻中……修为高深。”
他想了想,又严谨地补充:“不过弟子修为不足,恐怕看不透他的伪装。”
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,看不透化神修士的伪装,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。
文柏从来没有想过,周见素真的只是个炼气修士,清延上人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想法。
“五大王朝的明争暗斗,眼看着要平息了。”清延盯着虚空,瞳孔中火焰跳动,喃喃道,“周帝若死,周朝分崩离析,真是人人欢欣鼓舞……可惜他们还是不甘心,还是要斗这最后一场。”
文柏有些迟疑:“周帝当真要死了吗?”
清延呵呵笑道:“真真假假,谁能看破?”
文柏抿了抿唇,清延立即猜出他的想法:“你在担心凡俗界?”
文柏抬眼:“师尊,弟子只是觉得……”
王朝间的争斗,修士间的争斗,何苦要牵扯到凡人身上?他们又知道什么呢?
周朝建国万年,疆域广阔无边,庇佑生灵无数。
可这样一棵大树也有崩塌的一日,若那一天当真来临,受到影响最大的,还是那些无辜百姓。
“你心向善,为师知道你的心思。”清延淡淡道,“不过周望能活多久,谁说得准?即使他死了,也未尝没有继任者。”
文柏想起清瘦少年的身影:“师尊是说周见素?”
清延也想起少年的眉眼。比起文柏回忆中周见素清瘦的身形,他反而想起的是对方沉默冷静的神情。
周见素的心思,何尝不是如同深潭,藏得很深?
周家人呐……
“也许是他。”清延摇摇头,并不能确定,“周朝惯会装模作样,楚朝若真以为他们要完蛋了……恐怕也会收到难以预测的报复。”
*
周见素食指上戴了一枚银戒,是季明临走前塞给他的储物戒。
戒指中塞满了东西,周见素略翻了翻,看见许多天断谷家里的东西,虽然不齐全,却放了一大半在里面。
他坐在榻上,从储物戒中掏出两枚辟谷丹、两张神行符、两张遁影符、两张金盾符,这才稍微安心地睁开眼睛。
然后他发现面前还飘着一张符纸。
周见素有些惊讶,不知道这是什么符纸,不敢去拿捏。
一人一符僵持片刻,符纸终于不耐烦地往前飞,主动贴到周见素脸上。
一道沉稳男声响起:“臣已派任不争前来保护殿下,在此期间请殿下莫惹是非。”
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,周见素顿时暗嗤一声,我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吗?
完全没有放在心中,随手把符纸揉成一团。
他刚做完这一切,忽听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。
周见素微微一惊,还以为是任不争这么快就到了。
等他推开门,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少女,冲他微微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