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。
许者清睡得正沉。
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。
不是舒缓的闹钟是急促的来电。一声接一声,硬生生将她从深眠中拽了出来。
许者清闭着眼,眉头紧蹙。
谁啊……这么早……
意识混沌间,一丝异样感却钻了进来。
这个电话……太不寻常。
她勉强睁开惺忪睡眼,看向屏幕。
来电显示:赵昭昭。
许者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睡意瞬间跑了大半。
肯定有急事。
她撑着坐起身。
“喂,昭昭?”
听筒里立刻传来赵昭昭火急火燎的声音:“仙仙!我昨晚就想给你打电话了,又怕打扰你帮你姨妈写东西,硬是憋到了现在!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许者清伸了伸脖子,声音已完全清醒。
“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吗?张伟雄的女朋友是我邻居姐姐!就算他俩分了,我跟姐姐的关系可不会断!”
许者清弯唇,没催她,静静听着。
说到这里,赵昭昭自己先乐了:“哈哈哈,仙仙,你之前那三千块钱的赌注,这下恐怕要准备拿出来了!”
赌注?
许者清怔了怔,才想起这茬。
之前姐妹间开玩笑,说邬陈奕办那场同学聚会恐怕没安好心,八成是冲着“报复”来的。
现在,赵昭昭一大早特意提这个……
昭昭的思维总是跳得太快。
许者清试图把话题拉回来:“先说清楚,你怎么确定的?”
“我当然知道!”赵昭昭斩钉截铁,“那天的同学聚会,他去了!砸那么多钱……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不露面。”
她语速快而笃定,继续抛下结论:“要我说,邬陈奕这个人就是有大病。城府深,表演型人格。特意选个带面具的主题,就是为了把自己藏在面具后面偷窥你!”
许者清顿住,仔细回忆。
好像确实有个特别高、侧脸线条好看的服务生。自己还多看了好几眼。
一股凉意从脊椎无声漫上来。
如果邬陈奕真的以这种方式“在场”……
那也太……
“不可能。”许者清呼吸一滞,旋即甩开这个念头,低声道出理由,“他现在要什么没有?我只是一个小卡拉米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赵昭昭的声音陡然拔高,似乎是在电话那头已经急得跺脚。
“仙仙,你别把他想得太正常了。”
“有些人就是偏执。越是得不到,越要想方设法找补回来。”
“先让你动心,再甩掉你。”
“这种人就享受这种把你当猎物的快感。你等着看,他肯定还有下一步。”
许者清没接话。嘴角抿紧。
昭昭的话她听进去了,可还是觉得荒唐。
她摇了摇头。
“这样,”赵昭昭语气不容反驳,“赌注继续。从今天起,期限拉长到一个月。他要是没动作,算你赢,赌注翻倍。怎么样?”
许者清垂着眼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应道:“成交。”
“不过仙仙,”赵昭昭的声音软了下来,“你最近一定得多留个心眼。我这边再帮你问问……别自己硬扛。记得我们都在。”
挂了电话,许者清彻底没了睡意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边。
“哗啦”一声,将窗帘彻底拉开。
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。刺得她眯起了眼。
窗外的街道已经醒了。
楼下是炸油条的香味和共享单车响起的车铃。
生活不是狗血剧。
邬陈奕要什么没有?
她许者清只是个路人甲。
这念头反复了几遍。她勉强定下神。
洗漱。上班。
日子按部就班地过。
她刻意不再去想赵昭昭的话。直到周五,办公室来了个叫小可的实习生。
小女孩入职第一天,就张罗着要和大家拍合照留念。
许者清本想提醒她,发朋友圈时最好设为仅同事可见。但手头事一多,转头便忘了。
几天后的一个中午,小可凑到许者清工位边。
“姐,我请你吃饭吧?”没等回答,她又赶紧说,“就去商场后的那条巷子,又便宜又好吃!”
看她满眼期待,许者清没再推辞。
后巷小吃摊,油烟弥漫。
小可抢先付了钱,端来两碗泡菜鸡柳炒饭。她双手捧着碗,有些笨拙地挪到桌边,架势不像常做家务的人那样利落,可脸上的笑却已练出几分殷勤的自然。
“姐,你尝尝,”她说,“这家特别好吃。”
许者清看着她。想起自己刚工作时,也是这样努力想显得“会来事儿”。
她淡淡一笑,示意小可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