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用你们说?我不知道吗?我当初就不该心软!你们手上不是两套房子,卖多少是多少,我都要。”
她顿了顿,将情绪压回惯常的平稳语调:“要不是看邬风讲义气,愿意整容替你儿子当这个替身,收拾这烂摊子,你们早完了。”
“你们也不想想,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你们家宝贝儿子造成的。还想进豪门当赘婿……我可警告你们,一旦东窗事发,我先让你们不好看。”
邬母气焰矮了半截,嘴里却还嘀咕:“什么讲义气……不就是为了钱。”
A姐当没听见,挥挥手像赶苍蝇:“行了,走吧。要是能联系上邬陈奕,就告诉他,藏好点,别再让人拍到。否则,大家一起完蛋。”
邬陈奕父母灰溜溜地离开办公室。刚进电梯就急不可耐地拨通邬风的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
邬风正在拍戏。
短剧《霸总的契约娇妻》。第七场:酒店大堂。
黑色加长轿车门被侍者拉开,邬风躬身下车。他身后跟着三名助理,步履迅疾。
踏入酒店大堂,迎宾人员齐刷刷躬身:“裴总。”
他略一颔首,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。
镜头如影随形——
前方,保洁大叔正用机器清理水渍,地面反光。
女主角——剧中那位目前尚未知晓自己“契约娇妻”身份的姑娘高跟鞋猝然打滑。惊呼声未落,整个人已向后仰倒。
邬风疾步上前,手臂一揽,将人稳稳箍进怀里。
特写镜头推近——
他轮廓分明的脸在近距离下毫无瑕疵。神情却冷,眼底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波动。
她惊魂未定,睫毛如受惊蝶翼般轻颤,脸颊漫开一层薄红。
“卡!”导演王蓝河喊停。
慢慢把女演员放下,邬风走向监视器:“怎么样?”
王蓝河摇头:“还得再来一条。抱她的力道太硬了。这个角色需要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,“狠戾里得透出一点……下意识的温柔。那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”
“明白。”邬风闭上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先给我十分钟。”
王蓝河看他脸色难看,拍了拍他的肩,陪他一起走向洗手间。
两人去的是剧组在摄影棚角落临时隔出来的专属洗手间。
门关上,就隔出了一小片绝对私密的空间。
邬风猛地弯下腰,对着水池干呕起来。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王蓝河递上湿纸巾和矿泉水,看着他漱口。眼神里满是忧色:“要不……咱们别专攻霸总赛道了?你这拍一场吐一场的,以前也不这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缓了些:“理解角色不一定非要认同。你这明显生理性排斥了。”
邬风惨淡一笑,撑在水池边喘气:“我理解不了。我只能说我对霸总这玩意儿过敏。”
王蓝河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他靠在门板上,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确定无人靠近,这才转回头,低声问:“事到如今,后悔了吗?我知道你讨厌邬陈奕。现在却要帮他们。”
邬风抬起头。镜子里是邬陈奕的脸。
当初决定这么做,是因为他们本就相像,身高、骨架,甚至眉眼的底子,只需微调,再靠模仿发音方式,便足以乱真。
邬陈奕自己跑了,留下现成的资源、人脉和一张几乎能用的脸。这比他自己从零开始,在娱乐圈里和一个“消失的娱乐圈新星”撞形、苦苦挣扎,要划算太多。
想到这里,邬风静了两秒,开口:“不是帮他们。是帮‘我们’。”
“我们两个没背景的穷学生,想混出头,太难了。现在靠着A姐成立了影视公司。等债还完了,我们就自由了。未来可期。”
“可是你现在都不能做你自己。签了保密协议,就不能让外界知道你的真实身份。你也很久没有去探监你爸妈了吧。更别说让你喜欢的人知道这个秘密。”
邬风拧开水龙头,又冲了把脸。
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。他也没擦,只从镜子里回看王蓝河:
“有得必有失。等这一切过去,‘邬风’这个身份,我一定能堂堂正正地做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