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者清递过去一个小手提袋。
小可又惊又喜地接过来,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——是那件张扬的大红色蕾丝内衣。
她脸顿时红了,又赶紧塞了回去。
“姐,你真是……”小可声音有点哽咽。
她伸手搂住许者清,又笑又叹:“你也太好了吧!”
“就当是谢谢你,”许者清轻声说,“谢谢这些日子,你给办公室带来的笑声。”
小可噗嗤笑出声,眼圈却跟着红了。她抬眼瞥见窗外天色正渐渐暗下来,便推了推许者清:“好啦,你快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我们线上保持联系。”
许者清点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
就在走向地铁站的路上,母亲的截图发了过来。短信界面里,静静地躺着一串没有署名的号码。
许者清站在人来人往的通道中,对着屏幕看了半晌。
邬风。
她将号码存进通讯录,备注了这个名字。
犹豫了一会儿,她又将号码转发给了魏林。
如果这个号码找不到邬风,也许可以从邬陈奕那儿……
她没往下想。
站台广播淹没了这未完的念头。
收起手机,继续朝前走。
火车站穹顶高耸,人群熙攘。
许者清穿过流动的人影,也穿过心里那层淡淡的、雾一样的离愁。
出口外天色已暗。
明明可以转两趟地铁回家,她却忽然不想钻进地下。于是沿着街走了一段,在公交站牌下停住。默默等一辆能载她慢慢穿行城市的夜班车。
夜色很美,分别也很美。这是一个值得回味的晚上。
她坐在双层巴士上层靠窗的位置。窗外城市如流动的星河。
魏林打来电话时,公交车已开出一段。
车厢空荡。她坐到一扇半开的窗边。
夜风微拂,带着初夏的清凉。
“许者清,这号码哪来的?你见到邬风了?”
“没有。”许者清反问,“你打通了吗?”
“打通了,没人接。”
许者清没再多问:“那我也爱莫能助了。只是想着你可能需要。”
电话里静了几秒。
魏林的声音低了下来:“……谢谢。”
通话切断后,许者清扶着前排栏杆,身体随车轻晃。风吹乱头发,一缕缕贴在脸颊。
怔了片刻,她拿出手机,翻出邬风的号码,按下。
“嘟——”声响起。她瞥见窗外路边有个棉花糖摊子,糖丝在竹签上越缠越厚,云朵渐渐成形,松松软软的,看着就甜。
她想买。眼看公交车就要到站开门,急忙捏着手机起身。
手机里还在响。“嘟——”
“喂?”一个男声从听筒传来。
车厢嘈杂,广播正报她要下的站名。车门“嗤”地打开。
她愣在车门边,疑心自己听错了。低头却见屏幕显示通话结束,但已接通五秒。
来不及细想,抓起背包侧身下车,径直走向那团甜云。
“老板,要一个棉花糖。”
扫码付款。
戴着眼镜的老妇笑眯眯抬头:“好嘞,姑娘稍等。”
机器嗡嗡转动,糖丝飞舞。
她静静看着那团云朵渐渐胀大、变得蓬松。
夜风裹来甜腻的香气。
“姑娘,好了。”
她接过那朵托在竹签上的粉白色云团。一边走,一边慢慢吃起来。
糖丝在舌尖融化,甜得有些发腻。
她吃得很慢。很认真。直到最后一缕糖丝在口中消失。
她把光秃的竹签丢进路边的垃圾桶。再次拿起手机,重拨了那个号码。
听筒里,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。
其实打通打不通都没有关系。她甚至不确定,这串数字背后是否还是邬风本人。
这么多年了……很有可能……这个号码早已易主。
既然如此,再拨也无意义。
她收起手机,没再继续。
许者清的电话打进来时,邬风再度因为霸总戏份对着洗手池干呕。
王蓝河在一旁陪着。
他看见邬风瞥见屏幕上的名字时,身体骤然绷紧。在铃声第三次响起时,按下了接听,说了声“喂”。
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。
只看见邬风眼里的波动一点点消散。然后他挂断电话,关掉了手机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两人之间一阵沉默。
良久,邬风抬起头,对上王蓝河的视线。
“放心……我知道有保密协议。”他垂下眼,声音低沉,“我不会再去找她,更不会让她知道我是谁。”
王蓝河叹了口气:“你越见她,越难受的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下来:“兄弟,你的难,我懂。但是,在用‘邬陈奕’这个名字拿到大结果之前,你必须撑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邬风垂眼,“但在那之前……让我再见她最后一次。当作……现阶段的告别。”
话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像是被那通电话勾出了几分柔软。这个以冷峻气质出众的人,忽然对着王蓝河,很轻、很快地噘了一下嘴。
王蓝河呆了一呆,随即失笑:“为了你的白月光,连这招都用?”
邬风立刻绷回那张冷脸,别开视线:“我什么都没有做。是你眼睛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