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不过瘾,又睡到地上。
周围全是箱子、散落的东西,一片狼藉。
灯城这个地方,她读书、工作,待了这么多年,没想到分别来得这么迅速。
在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天,许者清放飞自我。
“我红衣女侠岂是你们惹得起的?我嫉恶如仇,今夜定要让你们不得安宁。”
因为笑得太专注、太开心,门上响起的敲门声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。
许者清立即收了声,连忙爬起来,嘴里叫着“来了来了”。
拉开门,魏林和蒋繁草站在外面。两人看见她的样子,都愣了一下。
许者清这才想起自己头发有些乱,身上也沾了灰。
蒋繁草却呆呆看她,仙仙,你脸色真好,有什么好事吗?”
许者清看了一眼魏林,收敛了笑容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蒋繁草踏进房间,环顾四周:“还说我喜欢买东西,你看看你这些。”
三人没再多话,按照许者清的指点开始收拾。其实大部分东西已经整理好了,剩下的很快装箱、封好。
忙完以后,他们席地坐下,吃外卖送来的披萨和炸鸡。
许者清拿着一角披萨,看向对面。
蒋繁草正把可乐递到魏林嘴边,魏林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,然后又推回给她。两人之间有种自然的亲昵。
她垂下眼笑了笑,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魏林:“对了,邬风的电话,后来联系上了吗?”
魏林拿起可乐喝了一口,摇头:“没,还是没通。”
蒋繁草在旁边没接话,像是已经听说了这个结果。
至于许者清眼下的安排,前不久已经在M4M姐妹群里,和大家说过了。她说回老家之后,打算自己写剧本。没说姨妈的事,也没说冯总的事,只说了个大概:被裁了,租房合同也到期了,想换个方向试试。
说的时候轻描淡写,姐妹们也没多问,大概都懂。
眼下,蒋繁草靠过来,把头搁在许者清肩上:“那你回去了,这么大一个城市,就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许者清笑了笑:“你不是还有魏林吗?”
蒋繁草没接话,身体往旁边一歪,靠在了魏林身上。
魏林坐直了些,略显不自在。他转过头,站起身,拿着手机走到窗边,像是在回复工作消息。
片刻后他走回来,对许者清说:“我想起来,我有个朋友是编剧,他那里有些比较专业的资料,可以发你看看。需要吗?”
许者清眼睛亮了一下,立刻点头:“要,谢谢。”
魏林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扫过房间。那扇玻璃窗映出外面阴灰的天,像一块安静的画框。
他举起手机:“给你们俩拍张照吧?”
蒋繁草看了看周围,撇撇嘴。
许者清搂过她的肩膀:“哎呀,拍呀,多好呀。这里有一种……不破不立的感觉。你说呢?”
蒋繁草被说服,脸上绽出笑容。
两个女生搂抱着坐在地上。四周是打包到一半的纸箱,敞开的行李袋,散了一地的杂物。她们在中间,不见一丝告退的狼狈。
魏林看着刚拍的照片,两个女生笑容明亮。他收起手机,没有多看,已经发给了邬风。
附了一句:“你小子,玩纯爱一把好手。队友我,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发完,他没等回复,把手机揣回兜里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第二天,许者清刚在家落脚。
两只行李箱平放在床边,打开不久。
老虎娃娃还放在床头,圆滚滚的脑袋,毛色洗得有些发白。她妈给它套了条蕾丝裙,袖口太紧,把老虎的两只前爪勒得微微外翻。那表情说不上来 ,嗯,好像是……不怎么高兴,又没法反抗。
许者清伸手拨了拨老虎脑袋上的毛,唇角不觉微扬。
父亲许亮在厨房里张罗饭菜。他的厨艺起伏不定,但态度一贯端正。只要他在家,洗切烹煮、收尾清洁,一概包揽,从不假手他人。
“清清清。”
这是许者清在家时,父亲许亮专门叫她的昵称。三个字叠在一起,听起来笨笨的,又很亲。
她应了一声,放下手里的琦星商场的员工手册,举步走向厨房。
灶台边,糖醋排骨的汁已经收干了,锅底糊了一层黑色,正冒烟。许亮端着锅,锅铲悬在半空,冲她笑::“本来是准备给你姨妈送去的,她喜欢吃这个……现在毁了。”
“没事,我吃。再说,现在还早,还有时间。”
“你姨妈现在只吃一餐或者两餐,她一般就是下午这个点吃。算了,要不……你去小松家买个口水鸡给你姨妈送过去。”
许者清愣了一下。
“小松家……口水鸡?”她想了想,记忆里搜不到这家店,“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家店?”
许亮腾不出手,用下巴指了指窗外,“就是原来你说味道不错的那家……他们家怎么变成网红店的,我一下子跟你说不清楚……你用手机上搜一搜就找到了。有个铁门,铁门往里走,离这不远。”说完便低头对付那口糊锅。
许者清拿起包和手机出了门。
未曾料到,这一出门,就撞见了邬陈奕。
经过那晚和他聊天,她没法不承认——
那一刻的同频,让她很难再像从前那样,看见他就想怼了。
趁他的身影还隔着一段距离,她赶紧转头,朝卖口水鸡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