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陈奕夹起一块毛血旺送入口中,慢条斯理地嚼了嚼:“不知道。我也还没想好结尾。”
几人同时笑出声,紧绷的气氛霎时消散。
苏迪桉终于按捺不住:“太有趣了,我来我来!”
大家把视线转向他。
他正了正神,目光扫过衣架上的白色大衣,灵光一闪。
“吃完饭,这个女人穿上白色大衣回家。路上黢黑黢黑的。她手伸进口袋,想找点东西——结果你们猜,她捞到了什么?”
“肯定是她的手指头。”王蓝河笃定。
苏迪桉摇头,故作阴森地压低嗓音:“——炸得焦香的干辣椒。”
众人哄笑。
恐怖片变成了搞笑片。笑声在饭桌上荡开,连一直没怎么抬头的许者清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。
笑语喧哗中,眼前的菜肴愈发红亮油润,勾人食欲。
热辣的东西就是这样,越吃越想下一口。随着口中的辣意窜动,众人之间的生疏感也随之消融。
五个人里,恐怕王蓝河的心事最重。他知道得太多了。他知道邬陈奕对许者清的那层心思,也知道这个阶段,两个人保持距离才是对的。可他还是没忍住关心自己的好兄弟,筷子搁下,望了苏迪桉一眼:“你们俩……什么关系?”
他的语气随意,像随口一问,但问完,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许者清拿起杯子喝了口,放下,目光落在苏迪桉膝盖上。她默默希望他这回能管住嘴。
苏迪桉倒没乱说。但他笑了一下,那种意味不明的、带点不好意思的笑,比什么话都让人浮想联翩。
许者清避开视线,转而问道:“今晚,你们要去那个电影节?”
“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红毯盛会,”王蓝河解释,“是一种地下电影节,当然各种手续都办了,合法合规。叫得好听是电影节实则就是大型观影会……那里不对外售卖门票,朋友带朋友。地方超出你们想象的简陋,但得早去,一般情况下上限是一百二十个人,满了就进不去了。”
“那我能去吗?”她问的是王蓝河,眼神落在他脸上,余光里,旁边那人身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王蓝河顿了顿,唇角牵动,思忖片刻才道:“当然,欢迎之至。”
说去就去,大家陆续起身。
丫枝拉了拉许者清的袖子:“姐姐,你这衣服不行,得换一件。”
许者清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出门穿得随便,短款毛绒外套,口袋上还印着个小小的老虎图案。
她笑了笑:“确实不太正式。”
目光一转,落在正披上大衣的苏迪桉身上。白色羊绒大衣,面料挺括,他刚套上一只袖子。
“苏迪桉。”
“嗯?”
“衣服借我穿一下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又不看电影,你先回家呗。”
“谁说的?我要去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?”
苏迪桉噎了一下:“我没去过。怎么就不能去?”
许者清看出来了,他不是想去电影节,是不想减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。
“那你回去。我把地址发给你,晚点你来接我,接我回家,行了吧?”
喝了对方喝过的水瓶算是间接接吻,那穿过对方穿过的热腾腾的衣服,是不是算间接拥抱?苏迪桉心头一热,忙不迭点头,脱下大衣递过去。
丫枝接过来,帮许者清套上。
男人的尺码,她穿着大了一圈,肩线落在手臂上,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。但面料挺括,廓形撑开了。
丫枝把腰带一紧,腰间收束,肩膀撑开,反而穿出了一种oversized的时髦感。
穿上身,苏迪桉身上的气味立刻涌上来,木质调的,带着微甜的烟熏感。
许者清不太习惯这样亲近的气息,耳根悄无声息地热了。她垂眸,将过长的袖口向上折了一道。
折好,抬头,她脸上笑着,稍微转了转身子,两边动了动。
“你们……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?”
苏迪桉侧过脸,由衷赞道:“我的衣服在你身上真好看。闻到没?黑菩提,我专门喷的。”
许者清笑着点头,目光自然而然地环视一周。
差点看见邬陈奕的脸时——
王蓝河忽然上前半步,严严实实挡住了身后那位吃醋的邬总。
“挺好看的。”
许者清的目光停驻在他脸上,没再往旁移。
“是吗?我也觉得。”她低头又看了一眼,笑了笑。
王蓝河嘴角扯了扯,有些僵硬。那只藏在背后的手,正狠狠掐在邬陈奕的手背上。
“邬陈奕!”丫枝突然惊呼,“你脸怎么这么红,发烧了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