掏出手机,把数据导出来,同步到文档里。
粗略翻看一遍,摇了摇头,质量普遍不高。
继续往下滑动,看到一条较长的留言。旁人都是一两句话应付了事,唯独这条,工工整整写了一百多字。
内容如下:【有一个霸总之王。他一路过关斩将,吞并了所有霸总集团,坐上了最高的位置。权力的尽头是寂寞。他拥有了所有,便什么都不再需要。他开始觉得无聊,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懒得看任何人一眼的无聊。他开始讨厌霸总。讨厌这个身份,讨厌这个宇宙里的一切。于是有一天他逃了出去。穿过宇宙的边缘,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排玩具,摆在货架上。】
许者清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将整份文档导入分析工具,输入指令:“严格筛选这些霸总灵感,提取有价值的关键词。不要迁就我的想法,不行的就直接否定。”
分析结果很快出来:【整体质量较差,唯独那段长文提及一个故事,包含一定隐喻。霸总既是权力象征,也是束缚。可以探讨霸总存在的意义。】
许者清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。
这个故事颇具哲理,但人物动机薄弱,戏剧冲突匮乏,根本撑不起一个剧集。
她想起后台可以查到提交者的微信号。找到那条记录,点开查看。
微信昵称显示“风一样的男子”。
这不是邬风吗?
许者清愣了一下,退出去翻了翻通讯录验证微信号,果然是他。
她坐直身体,打开微信对话框,【你不是在国外吗?霸总创意收集你怎么知道?】
片刻后,对方回复:【哦,你说那个。朋友圈看到有人转,就试了一下。】
许者清没有继续问。
对话中断了一小会儿。
她又输入一行字:【你还记得那个光头的黄叔叔吗?】
邬风:【记得。】
许者清:【就是我们砸了他家玻璃那家。】
邬风:【对,就是他。】
许者清:【他今天看见我,还盯着我说当年砸玻璃的事。】
邬风:【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?】
许者清:【他笑着说的,说当年知道是我砸的,说我这个小姑娘坏得很,做了事还不承认。】
许者清:【多亏你当年帮我认了,说是你砸的,谢谢。】
邬风:【不用。这个人虐猫,你不出手,我也想出手。】
许者清没再打字。
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她和他没那么熟。到这儿就该停了。
但手指已经打下了一行字:【你结婚了吗?】
对方秒回,【没有。你也没结吧?】
许者清:【没。】
邬风:【我现在还有点事。如果有新的想法,再发给你。】
许者清:【好。】
第二天早晨。
清晨的光斜切进客厅。
许者清刚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水,门上响起敲门声。
一打开,邬陈奕明晃晃地往里走。
“你来我家干什么?一早上的。”
他不回答,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。
许者清跟过去,隔着桌子看他:“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吃早饭。”他抬眼,“我不会做,早上只吃了两个鸡蛋。”
“再说一遍?”
他垂下眼,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想要霸总的点子吗?为什么不直接问我?”
“就为这个?昨天的二维码,你不会自己扫?”
他顿了顿:“我怎么扫?那么多老人家在场,我混在里面,多丢人。”
许者清想想也是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那你就说吧,你有什么想法……冰箱里有隔夜馒头,我帮你热一热。”
“肉包子的话,我考虑一下。”
她打开冰箱门,冷气漫出来:“猪肉的没有,只有牛肉的。”
邬陈奕脸上浮起一点笑意,在晨光里停了很久,才挑眉道:“再加一个鸡蛋,一盒热牛奶。”
“你不是吃了两颗鸡蛋了嘛。”许者清摇头,从冰箱里取出食物,装盘,倒奶,推进微波炉。
他坐在餐桌旁,看着她忙活。有好几次,他嘴唇动了动,像要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转身时,看见他仍坐着,目光跟着她在厨房与餐桌之间移动。
叮的一声,微波炉停止运转。
许者清拉开柜门,热气涌出。她把包子装进纸袋,递过去:“拿走吃吧。我看你就是来蹭饭的。你肯定没想法,有的话,早就说了。”
他接过袋子,低头笑了一声。
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
说完,又抬眼看她,刻意等了几秒。
她没再说别的。
邬陈奕又莫名其妙地笑了笑,
“记得通过我的好友。”他说,“我会发给你的,说话算话。”
门关上,屋里安静下来。
许者清端着保温杯,坐到电脑前,把关于霸总题材的现有构思一字字敲出来,发送给姨妈。
过了很久,姨妈才回复。
葛颖超:【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吧,不用再发给我了。】
许者清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姨妈可能很厌倦跟编剧相关的一切了吧!
她没有再打字。
又过了几分钟,新消息亮起。
葛颖超:【清清,对不起。我头脑一热把你带进来,却没能在旁边扶你一把。如果再有机会,我一定助你上青云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