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卖部里坐着一个阿姨，不是那个肌肉帅哥辛光彩。她拿了三瓶饮料，扫码付了钱。

正要走，身后传来一个打哈欠的声音。

“妈，有东西吃没？”

她回头。辛光彩从里屋走出来，光着上半身，一副刚睡醒的样子。他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是你啊。”

“你好。”

他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盘紫米饭团，热腾腾的。他拿了一个，又朝她递了递：“要不要？我妈做多了。”

许者清本想摇头，但饭团的热气和米香飘过来，她确实有点饿了。她接了一个，靠在柜台边咬了一口。

两个人随口聊了几句。她了解到他是本地人，刚签了家公司，准备当演员。

然后他话锋一转：“你是不是认识我们邬总？”

许者清嚼饭团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还行，算认识。”

他莫名地笑了一下。“我看你这么漂亮，你是主播还是演员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

“哦，我还以为——”他说了一半，收住了。

许者清替他说完：“你以为我跟他有什么？”

他没否认。

“没有。”许者清说，“我们只是同学。”

“同学？”

她没接话。

他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，嚼完，用纸擦了擦手。然后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，忽然开口：“请问，我想做个调整，能问你一下吗？”

许者清愣了一下，点头。

“你觉得，和邬总比起来，我们两个哪个比较帅？”

许者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看着他。他问这话的神情，不像是开玩笑，也不像是撩拨。更像是问“你觉得我厨艺怎么样”或者“我有没有画画天赋”时的那种认真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还是没有开口。

对方自己笑了一下，摆摆手：“开玩笑的，我没有要调整这个。但是，我告诉你，越帅越不靠谱。”

说完又看了她一眼，转身走进里屋去了。许者清站在柜台边上，手里还剩半个饭团。

她低头咬了一口。嚼着嚼着，那饭团没了味道。

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她妈给她发了条语音，说自己先回去了。她不想马上回去，绕了一段路，在小区里走了一圈，才往别墅的方向走。

回去时，邬陈奕已经不在。

姨妈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攥着遥控器。电视开着，她的注意力却不在屏幕上。

她一下一下地按着换台键，画面跳来跳去，哪个也没停下来。

“姨妈，他找你做什么？”

葛颖超的眼神空了一瞬，然后笑了笑：“没什么。正好碰到，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
许者清看了一眼茶几。

桌上放着一包烟，一个打火机。

姨妈不抽烟。

她还没开口，姨妈先说了：“应该是他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敲门声响起。

许者清自觉去开门。

邬陈奕站在门口，指了指她身后：“烟落下了。”

她以为他拿了就走。

但邬陈奕没有。

他倚着门框，眉梢一挑，眼底带点散漫的笑意：“老同学，有个八卦，想不想听？”

她靠在门框上，先是没说话。余光里，姨妈端着茶杯上了楼。

视线收回，落在他身上。许者清一只手搭在门沿，指节敲了敲，不催也不走。她就是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“真是八卦，”他说，“没骗你。”

许者清唇角微抬：“说。”

“邬风要谈恋爱了。”

她眼睫动了一下。

“真的，他喜欢了个姑娘。”

她看着他：“你怎么会跟他有联系？”

“再怎么不对付，也是我堂哥。家里的事，多少知道一点。”

“他不是在国外吗？你们还有往来？”

假邬陈奕（真邬风）故意反问：“你怎么知道他在国外？”

许者清一时间顿住。

没法解释，也不能让他看出点什么。她扯了扯嘴角：“这八卦没意思。”转身要走。

他在后头开口：“哎，昨天签那个帅哥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她停步，回头：“帅。比你帅。”

他笑了一下。

“确定？”

“当然。身材肉眼可见地比你好。”

“我不靠脸吃饭，”他说，“我走气质路线。”

许者清忍了一下，没忍住，扑哧笑了出来。

“气质路线？我看是因为长相老。别人二十几像二十几，你二十几像四十。说好听是气质，其实就是显老。”

他抿着嘴，没反驳，嘴角却压不住一点笑意。手插进口袋，摸到那包烟，没拿出来，捏了捏，又松开。

“你再抽两根香烟，”许者清说，“就不是四十了，是五十，更老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进门。

门在面前合上。

邬风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脸上的笑意还在，却已经僵住。

他抬起手，指尖几乎要碰到门板时停住，然后慢慢放下来。伸手进口袋，摸到那包烟，抽出一根，咬在嘴里，没点。

站了片刻，转身走开。

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捏成一团，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
他所期盼的，明明就在眼前……却是如此不可触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