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元白将内丹轻轻抛起又落下，在掌心里莹莹发着碧光，“我在想，须菩提会不会也是受天魔蛊惑才……”

毕竟是佛前菩提，怎么会轻易堕落呢？

除非……天魔有意勾起须菩提心底的欲念，才会导致须菩提走上岔路。

元白有些不愉快地耷拉下眼皮，如今看来，他身边的人都因为天魔出了各种各样的事，甚至先前的桃夭可能也有天魔的手笔。

这种联想使得元白有些烦躁，或者说更多的是不安。

叶青玄一直关注着他的状态，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不要太担心，根据凤皇的猜测，魔龙应该还没有挣脱封印，我们过去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
“嗯。”元白回握过去，却在下一秒松开，“你开车不许乱动！”

叶青玄：“……”

“你是真的挺遵守人类的规矩啊。”叶青玄没想到，以元白的性格，竟然会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。

其实叶青玄虽然对人类也很有礼貌，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循规蹈矩，妖怪的天性使他会不自觉地破坏人类的规则。

但是元白就完全不会，他似乎很享受作为人类生活。

元白其实也看透了叶青玄这一点，若是别的妖怪这么问，他是不会理会的，但是作为伴侣，他还是开口解释了：

“你不觉得人类很伟大吗？”

“伟大？”叶青玄侧目。

“对。虽然在大部分妖怪看来，人类非常弱小，一场疾病，一个意外都随时会夺走他们的生命，但是你看，多少远古时候的妖怪都消亡了，人类却繁衍了数千年。”

顿了顿，元白继续道：“纵观人类历史上，每一场可以使他们种族沦亡的大灾难，都没有将他们打倒，妖怪们眼中渺小的人类发展工业、科技，甚至到了21世纪，人类制造的武器可以造成大范围伤害，不亚于天灾降临。”

“你说，在百年，或者数十年以后，以人类的发展速度，他们制造的武器，是不是能够消灭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非人类？”

元白的思考角度是叶青玄没有想象到的，入世以来，他体会到了人类科技发展的便利性，却没有想到，如果有一天，人类变得比妖怪更厉害了呢？

叶青玄陷入了沉思……

啪！

元白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头，训斥道：“说了要遵守交通规则，开车时不要分心。”

此刻行驶在高速上，叶青玄都敢明目张胆的分神，若不是元白注意着周围的车况，难免会出车祸。

“我们不要做那种连车都开不好的蠢妖怪可以吗？”

“我错了……”叶青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，连忙集中注意力好好开车。

天色逐渐昏暗下来，赤色与橙色融入云彩之间，火势逐渐被夜幕扑灭，半圆的月亮逐渐从东方升起。

那个方向，山高林密，是人烟稀少的空桑。

车身迅速地拐弯，朝月亮的方向驶去，沿途的车辆开始变得稀少，道路也显得广阔起来。

·

与此同时，公会里，本在密都的九尾狐突然现身在凤皇的办公室。

凤皇毫不意外，平静地看向她：“九尾狐，果然是你。”

九尾狐冲着他弯起嘴角，妖艳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不符合她性格的邪气：“你果然早就怀疑我了。”

凤皇垂下眸：“早在地牢出问题的时候，我就怀疑过你，苍龙去空桑了，也和你有关系吧。”

“不愧是凤皇，天地间第一只凤凰，果然万事难逃你的法眼。”九尾狐扭身坐在沙发山，九只粗壮的毛茸茸的尾巴四散开来。

凤皇点了一支烟，他从前很少沾染这些人类的坏习气。

"我不明白。"

九尾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，他们这种远古时期的大妖，不老不死，与天地同寿，又都是人类文明里的瑞兽，为什么会突然和天魔站在了一条战线上。

九尾狐道：“凤皇，你老了。”

“嗯？”凤皇抬眼看向她。

“你忘记了曾经任由我们呼风唤雨的时代，人类是多么渺小，可是现在呢？他们伤害世间生灵无所顾忌，人类制造的武器几乎能杀死一些弱小的妖怪……”

似是想到了不愉快的往事，九尾狐略微顿了一下。

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，我们早晚也会走向灭亡……”

凤皇冷淡地看她一眼：“所以你就勾结天魔，试图灭世，使人类重生，回到那个人类供奉我们的时代？”

九尾狐挑起眼尾：“有错吗？”

“大错特错！”凤皇将烟摁灭，厉声道，“九尾狐，我看你是被天魔迷了心智！”

说罢，抬手一道五色神光，朝九尾狐罩去。

九尾狐却丝毫不惧，迎面撞向了那道神光。

啪嗒——

神光有如实质般裂开，九尾狐尖利的指甲随着身躯朝凤皇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