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晶宫据点,是建在悬崖上的一座小楼,一行人乘船过去。水花泛开浅浅的痕迹,悄无声息。
两侧崖壁高耸入云,仅留一线河道穿过。
河道最深处,便是晶宫。
他们逆流而上,穿过一道峡谷,狭窄的河道忽然开阔,来到一条颇为宽阔的河面。
晏乘风认出,此地是城内河流的上游。
“你们不觉得我们一路来的太顺利了吗?”不安感越发强烈,浑身肌肉紧绷,警惕周边风吹草动。
“他们请君入瓮,焉知我们又不是将计就计?”应听澜从容道。
晏乘风不由无言。
大哥,你谁啊?自信过头了吧?水里的妖怪几斤几两重你都不知道,情况还没打听明白,还自信满满的降妖除魔?得亏你是个凡人,要是干捉妖师这行,出不了三个任务就得托人给你收尸。
他们看见尽头岸上那座巍峨宏伟的屋殿,上了岸去。
晏乘风:……
从看见这座“屋子”开始,她在心里停不下来疯狂吐槽。
她很难描述此情此景,甚至觉得是有点邪门的程度。
她以为的建立在悬崖峭壁上的据点:一座小木屋或者一座吊脚楼,顶多悬崖上面挖个洞当野人,至多几十个人,偷偷摸摸,躲躲藏藏,监察司十几个好手加上她,游刃有余。
实际的据点:抬头望不见顶的建筑,绵延成片的屋舍,外加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人。
不是?这群人来搞笑的吧?哪怕他们不知道里头有妖怪,好歹这也是个邪教据点啊,能不能打探清楚情况再来搞偷袭!
十几个人,就敢来闯。真把自己当救世主,以一敌万?
她深深认为,监察司这些人不是来把人犯缉拿归案的,他们是干活累到发疯,决定早点把自己送上西天。
晏乘风深吸一口气,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。
纯纯被气的。
他们上岸之后,水里接二连三冒出一个又一个脑袋,简而言之,水上浮着一群人。
精雕细琢的堡垒每一层,出现成排的弓箭手,箭头对准他们,只待一声令下,瞬间能把他们穿成刺猬。
以及他们对面的,气势宏伟,排场极大的一大伙人。
他们靠双腿上岸,里头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出现,为首的那个冷冷一笑,笑的邪魅张扬,讽刺感十足。
只见他手上的马鞭一挥,居高临下道, “呵,监察司?什么东西!呸!哪怕你是条龙,来到晶宫,也得给我卧着!就是你们杀了肥虾,沾了我们晶宫的血,一命还一命,今天,你们全都得把命留在这儿!”
现在逃跑,说她走错了路,还来得及吗?
随着面前的男人轻轻一抬手,箭如雨下。
开打之后,晏乘风觉得还行。没想象的那么难以应对。
她抽剑抵挡,拦下箭雨。她能清楚看到每一根箭矢的走势,完美躲避。监察司的人应付的虽狼狈,却也无甚大碍。想来,敢带着十几个人独闯龙潭虎穴,到底有点用处。
不过比起晏乘风的游刃有余,他们之中多数人多挂了彩。箭矢擦过脸上身上,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。
第一波箭雨完,水下和岸上的人都发起进攻。
现下,应听澜完全没有剿匪的心思,全力计划撤退。
其他人皆是多年合作的同僚,自然深知他的打算,一群人缓缓后退,试图回到船上去。
该死!
被人瓮中捉鳖!
在陆地他尚有法子能杀出一条血路离开,到了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,前头是悬崖峭壁,又有敌人阻拦。后头是深不见底的水域,偏生敌人深谙水性。
只恨他们轻功不够高,不能插了翅膀飞出去。
若能从头顶一线天飞走,这伙贼人倒是拿他们没办法。
“晏姑娘,此番是我们考虑不周连累你了。你放心,你若战死在此,监察司必会大力补偿你的家人,让他们后半生无忧。”霍风眠保证。
晏乘风给他翻了个白眼,用不着。
她提剑一跃而起,斩杀数人,瞬间清空一片。
若非此刻不合时宜,霍风眠想大赞一声,“好!”
她杀的卖力,自然惹人注意。尤其她的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,一根头发丝都没被伤到。
“晏姑娘,你一身好功夫如何习得?若此番我们能逃脱,还望不吝赐教。监察司必有重谢。”应听澜这时候了,还不忘招揽。他看出晏乘风的游刃有余,心中大定。
身体自有本能,哪怕她放空自己,也能杀的干脆利落。
晏乘风回应他,“很简单,多杀杀,杀到你的身体出现本能,你也能像我一样丝滑出招。”
“监察司杀的人,难道还会比你一个镖师少?”一黑脸少年大吼,他应对的十分狼狈。
“哈哈。”晏乘风干笑一声,没有作答。
当然少。
她五岁穿越到这个世界,来到这个充斥着妖怪的世界。监察司的官吏只从世袭的贵族中选拔,出身高贵,怎会知出生底层的人有多艰难?穷困之地的女孩子,尚未成长的捉妖师,既是世俗凡间被欺辱的对象,在妖怪的世界里,更是一块香喷喷的小点心。
五岁到二十五岁,她埋头拼命整整二十年,才努力让自己不被世界杀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