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上的不解逐渐被怀疑和提防取代。
晏乘风尴尬的笑了两声,“你也知道,人在江湖飘,身不由己。我好歹是有点名声在外的。”
这可远远不止是“有点”名声在外。
所以这就是太平镖局一出,大道太平的来由吗?
感情你们卷上有名,别人见了得撒腿就跑,抱头鼠窜?
应听澜强忍着不去细想,奈何此事萦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神鬼册分明的一本黑名单,江湖上无恶不作之人多了去了,可无恶不作仍不足以有资格上神鬼册,足可见这本册子的含金量。
现下,他觉得最该担心的,反倒不是晶宫,而是他们身边好不容易招揽来的伙伴。
“头儿,我们要跑吗?”一个小卒小声问道。
“跑什么?”金鲤厉声呵斥。
底下开始窃窃私语,“道上的规矩,见着神鬼册上的人,什么都别想,跑就对了。”
“真是见了鬼了,神鬼册上不是说都是鬼神?青天白日的,也能给我们撞见鬼。这鬼还和官府勾结在一起。他娘的,这册子保真吗?咱们是不是买到假货了?”
“头儿,要不还是撤吧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咱们有龙神庇佑,卷土重来指日可待。犯不着和这样的硬茬子硬碰硬。”
“闭嘴!”金鲤怒喝。
旁人不知道神鬼册,他还不知道?
神鬼册,神鬼册,一个“神”字,不过是对鬼物的敬称罢了。
册子上面全是鬼。
难道,他们就不是鬼了吗?
他深深看了一眼河面,想要通过河面看到底下。水面平静,唯有他知晓,下头藏着个什么样的怪物。
双方止兵戈。
金鲤不再在意监察司的人,在他看来,晏乘风和他才是一路人。
他笑道,“你想打劫?没问题,晶宫中的财物你想要多少,就拿多少。我只有一个条件,杀了和你一起来的这些人。”
“晏姑娘,莫要被这贼子挑唆。”霍风眠道。
“好啊,原来你们蛇鼠一窝,狼狈为奸……”有人说。
“晏姑娘不是这样的人,你忘了她是怎么救我们的了?莫要中了贼人的奸计。”应听澜呵止。
“她可在册子上,神鬼册上哪有好人?”金鲤戏谑道。
晏乘风拍手,“诶,你说对了,神鬼册上没有好人。那么我在神鬼册上的第一页,你怎么觉得,自己能说动我呢?”她眼神,逐渐冷了下去。
“姑娘,”金鲤爽朗大笑,“若只是要钱,我晶宫数之不尽的财富,皆可为你所用。”
“可惜啊,我好歹是上了册子的人。为我所用怎么够?都得为我所有才行。”她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我这个人,习惯吃独食。我看你们白当一回强盗,连打劫的意思都没弄明白。”
“看来,姑娘是不愿意善了啊。”金鲤遗憾的叹气。
“你们就不害怕吗?神鬼册中人,连我这样的魔头尚且有警惕,何况你们?”他对应听澜等人说道。
应听澜认真道,“册子上怎么写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认识的晏姑娘,确实在救我们。她接了镖,在认真完成她的任务。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金鲤冷哼道,“杀了他们。”
手下面色迟疑,犹不敢动。
“一本册子就把你们吓住?一群废物!全都给我上,上了册子又有什么用?我还不信了,这本册子上的一个个,难道都能单枪匹马抵挡千军万马?”
“你们可别忘了,我们有龙神大人庇佑。”
一提起龙神,他们脸色的恐惧和迟疑尽数消失。
应听澜问道,“晏姑娘,对他们口中的龙神,你可知道些什么?”
江湖上素来有不死的传说,莫非是龙神的本事?要是如此的话,今次恐怕在劫难逃。
晏乘风撇撇嘴,“世上哪有龙?你见过?就算真有龙,也不至于把自己藏在一个乡下旮旯角里。那可是龙,人族信仰所在,它还需要亲自辛辛苦苦发展信徒?”
一条鲤鱼精,想化鲤成龙想疯了而已。
横背的剑抽出,游龙走蛇,打退一波又一波攻势。惨重的伤亡让金鲤陷入疯狂。
“是你们主动找死,怨不得我。我这就送你们通通上路。”
他手中浮光闪烁,一抹银色的细闪耀眼夺目,状若疯癫,“看到了吧,龙鳞在此,你们都给我去死!”
闻言,应听澜眸色一紧,龙鳞?!
银鳞他只看到一眼,一个银色的月牙形状,莫非真是龙?
腥气。
浓重的腥气在水面蔓延,像是臭鱼烂虾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十几天没收拾,流了满地水的腥臭味,直接让不少人呕出来。
不对!不是龙。龙族在传说中如此高贵,出场怎能如此不堪?应听澜脸色苍白,强撑着,没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