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现在啊,像现在这样,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日子,才是他真正想要过的日子!
不过,此刻的他终于想到了神鬼册的异样,没来由感到了一丝恐惧。
前辈们的叮嘱言犹在耳,神鬼册上不写人,写的全是鬼。
那个女人,是“鬼”吗?
他眼中带着惊惧,抬头望去。
害怕自己被杀死,更害怕的,是失去现下拥有的力量。
如果监察司抓住了他,如果愿意放他一马,让他继续当个凡人……不,他不要当凡人!做一个普通人,不如直接杀了他!
现在还是白天吗?
所有人顺着金鲤的视线看过去,他们的心头不约而同跳出来这一个疑问。
他们没再看见太阳,只看到一轮灰蒙蒙的月亮,散发出青色的、惨白的光。
月下站着一人,这个人半蹲着站在悬崖顶上,好整以暇的看他们挣扎。
像是在观看一场有趣至极的逃生游戏。游戏即将来到最后,她想要知道究竟谁能逃出生天。
天边突然闪现出一个人,她抬着手,手上连接数道丝线,无数丝线一条一条,深深的插入水底。
丝线的尽头连接银针,银针在水下某个位置固定住,紧接着只见她手一提,众人看到水位开始飞快下降。
“这里果然有妖气,我的感知没有错。”女子皱眉,自言自语。
她一跃而下,信步走来。
应听澜看到,她每收回一根丝线,便收回一根银针。随着银针全部回归她右手,光芒一闪,化作一条手链,戴在手上。
“身为人族,你居然和妖怪合作。”
来人名叫月慕晚,乃是悬镜城大族月氏一族嫡系子弟。此次出行,她查探到妖气异动,追踪至此。
她冷冷的扫了金鲤一眼,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,“其罪当诛。”
金鲤浑身颤抖。
又来了,又是这种眼神,又是这种看不起他的眼神!还是因为他不够强大,所以才会被人鄙视。
该死的妖怪,明明有修炼成妖的幸运,法力却如此低微。
如果上苍让他生成妖怪该多好?
他一定努力修炼,绝不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。
一旁的应听澜心头掀起惊涛骇浪,妖怪,世上居然有妖怪吗?原来他们对付的并不是人,而是妖怪。
世界观被重塑的他和霍风眠二人面面相觑枯坐在地,监察司其他人早已疲惫不堪,坐在地上什么想法都没有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庆幸死里逃生。
“晏姑娘去哪儿了?”霍风眠左右寻找,应听澜指了指天。
月慕晚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,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,看到悬崖最高处站了个人。
秀气的眉毛颦起,面色不霁,此人看见了妖怪,却选择做壁上观,好没道理。
她知道有一些捉妖师就是这样子,对凡人的生死,视若无睹。
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人,他们能捉妖,妖怪能轻易的统治人。所以他们认为自己是比妖怪和凡人更高级的存在。
遇到这样的捉妖师,让月慕晚心情不好起来。
金鲤被银针扎的千疮百孔,他被死死的钉在地上,一动不能动,每挣扎一次,身上就有无数个小孔开始密密麻麻的往外渗血,让他痛苦不堪。
“我还没输。你们会死的,你们所有人都会死。除了我之外,你们都要死,龙神大人会庇护我,我是永存的。”
他咧开嘴大笑出声,笑的偏执可怕,每说一句话,嘴里都会吐出大口大口的血。
“这具肉身你想要你就拿去,你想毁掉就毁掉,我不怕。”
说完这些话,他眼珠子逐渐变得黯淡无光,瞳孔开始涣散。
陡然间,月慕晚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,危机感骤降。
接下来的场面,让月慕晚毛骨悚然。
她看见地上所有的死人,纷纷褪去皮肉,只剩下一具白骨。
这些白骨架子动了动手指,然后缓缓站起来。
他们一步一步逼近,想要抓住月慕晚。
月慕晚挥舞手上的银针和丝线,搅碎这些白骨架子。但每一次骷髅破碎成渣,他们又会拼凑成完整的一个,杀之不尽。
需要想一个办法,阻止这些骷髅继续行动。
月慕晚打起十二分精神,认真应对。
眼下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糟糕许多。还是太过冲动,不该孤身前来。
本以为稀烂的妖气只会遇到一个小妖,不曾想竟会如此难缠。
她看见地上的男人手指动了动,控制这些骷髅的人,毫无疑问是躺在地上被针扎的千疮百孔的那个男人。
可恶,明明快要死了,还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。
“你还打算看多久?”她冲着悬崖上大喊,已然极怒。
晏乘风手上抛着石子,不咸不淡道,“天师威武,我不是想着给您一个出手的机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