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迷信,且不说山里的鬼怪是真是假,只说老庄头含冤暴毙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。冤死鬼最吓人,保不齐半夜找上谁家的门。家里住一位天师,让人安心。
“先生们只管放心住我们家,保证好吃好睡,明早起来好干活。”
“咱早点回家去。连捕头他们还没抓到凶手,我们也不好在外久留,早点回家睡觉才是正经。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
十三个捉妖师住进四户人家,各自为营。
是夜,万籁俱寂。
村民们早早进入梦乡,外来的捉妖师们睡的并不安稳。
根据悬镜的指示,此刻的他们离妖怪非常近。所以每个四人小队都不约而同的安排轮流守夜,确保夜间总有一个人睁着眼。
晏乘风只有一个人,自然守不了夜。
她很放心的睡下。三个小队,三个人守夜,若真有什么动静,她肯定能听见。
这就是和其他人合作的好处了,多多少少能沾点光,省点事。要是她组队,肯定也得安排自己睁眼守夜,累的慌。
烛火尽数熄灭,仅剩月华照耀,洒下冷白色的光。
村子里,有一户破落人家的家门悄悄打开,顺着墙根,一路悄没声的走到赵伞那队人住的地方。
窗户被轻轻撬动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几乎是声音出现的瞬间,四人齐刷刷醒了过来,紧握兵器,做足战斗姿态。
窗户被打开一条小缝,一个脑袋慢慢伸出来。
“啊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,家家户户点亮烛火,披好衣服,各自拿着家伙什冲出家门。
惨叫声来自赵伞居住的那户人家,段长镰暗道一声不好,只怕她们四人惨遭妖怪的毒手。
不曾想,待全村人赶到,看见有男子被五花大绑死猪似的扔在地上。男人鼻青脸肿,被打的满地打滚,惨叫连连。
备受众人担心的赵伞小队抄手冷笑不已。
白藏走过去问道,“怎么回事?”
赵伞抬抬下巴,冷眼看地上打滚的死猪,“这贱人半夜摸到我们房里,意图不轨,被我们当场抓住,狠狠收拾了一顿。”
收留赵伞的主人家脸色难看,冲地上的男人骂道,“姬斐,你要死啊!连我家都敢偷!”
大半夜的,把所有人都吵醒,居然是处理这种破事,一时间,众人脸色都不太好,骂骂咧咧的。
“真是作孽,村里竟然出了这样不要脸的人。”
“我还以为遭贼了,扛着锄头冲出来准备抓贼呢。”
“采花贼不是贼?我看姬斐比寻常小贼更可恶!”
“今天敢偷摸到外地人房间,明日不就敢摸到我们村里人房里?都在一个村子住,以后晚上睡觉莫不是要睁一只眼?”
“真晦气!把他赶出村子吧,这种人住在我们村里,我们都没得安生。”
“行了!”村长拐杖重重锤了锤地,“各自回家睡觉,别吵了。明天不要干活吗?一点事吵吵闹闹不像话。”
有人不同意,“村长,这可不是小事。晚上大家都得睡觉,村里住了个贼,以后谁还敢睡?今晚,不把事情说明白了,横竖我是不会回家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就是。”
众人纷纷附和。
“我倒是有个主意。”赵伞嘴角缓缓勾起,声音凉凉道,“既然我是苦主,不如由我处置?”
“我打死他吧。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村里人大多朴实,遇见贼只知道打一顿,最多断手断脚。赵伞一开口就打打杀杀,要死要活,把他们吓的不轻。
“这,这不能吧。好歹是一条人命,要是死了,明天连捕头还过来查案呢,我们说不过去。”
赵伞身后一个姑娘忿忿道,“有什么说不过去?夜半偷摸进姑娘的房里,被人抓住打死,岂不天经地义?”
见她们一句话宣判自己的生死,姬斐害怕起来,连声喊道,“不,不,我知道错了,我以后不敢了,村长,救救我,别让我死在外乡人手里啊。村长,你把我关到祠堂里去,我罚跪,可以罚我不吃饭。别杀我,我啥都没干成,窗户只打开一个缝就被捉住了啊。”
边喊边哭,听起来好不可怜。
刚才要闹着要村长给个说法,出个章程的村民,一时间也犹豫起来,“这,杀人还是不行的吧?”
村长做主,“把人先关到祠堂,其余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再说?”赵伞神情冷了下去,“我可从来没有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的道理。今天的事,今天我得办完。”
她态度强硬,村长也变得不好说话起来,冷哼道,“姑娘,非是我不处理,只是今日实在太晚,都是庄户人家,没有晚上不睡觉的说法。再不休息,明天的活怎么干?明日,我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。”
见赵伞不为所动,村长面色不霁,语带威胁,“姑娘,这里到底是古老村,我是古老村的村长,我说的话,还是有几分分量的。”
强龙不压地头蛇,何况此地还有凶杀案未结,明日镇上的捕快还要过来。把村里人得罪死,并不是个好选择。
她们终究不过是花牌捉妖师,若是红牌,这些凡人哪能威胁到她们?
赵伞一挥袖子,脸色难看的关门进屋。
苦主都关门睡觉了,其他人自然更是各回各家。
段长镰皱眉看着地上的姬斐,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