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乘风四人小队再次外出,躲在屋内与等死无异,无论如何,也该多探一探妖村,寻找出口。危险,不是困守原地的借口。
而且屋子里如今已经不适合继续待下去。
室内潮湿的可怕,青苔遍布,木质的房梁门窗发霉腐烂的松软,有一种轻轻一摁,便会陷下去的感觉。
地上长满了密密麻麻,大大小小的蘑菇,一根根直挺挺耸起来,莫名让人毛骨悚然。
打开大门的一瞬,湿软滑腻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让左善无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该死,好恶心。
室外并没有比室内好多少,空气潮湿的过分,走出去,仿佛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贴在脸上,黏糊糊,厚重的空气沉淀下来,湿拉拉贴在身上,每走一步,都让人没来由烦躁。
他们觉得有点喘不上气,水汽顺着喉咙进入身体,嗓子好像卡了痰,忍不住想把黏在喉咙里的东西咳出来。
更难受的是挥之不去的水腥味,整个人好似陷进肮脏的泥沼地,腐烂的水生生物的味道,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仲若施升起一张火符,试图将眼前的空气烤干一点。作用略等于无,但能起个心理安慰。
“乘风,这是妖气实体化了吗?”
她经常会在悬镜里搜索前辈们的经验贴,里面有提到,如果周围环境发生明显奇怪的变化,尤其是呼吸出现困难,十有八九是大妖妖气实体化。此时务必谨慎,稍有不查,可能会彻底被妖气侵蚀。
晏乘风道,“不算,只是降灵界张开的更彻底而已。”
“我晚上出门探过,实体化的妖气,目前只在夜间出现,是黑雾。”
“黑雾?!”云无终吃了一惊。
他吞了吞口水,回望这几日他们夜间暂住的屋舍,里面已经没有妖怪了,暂时是安全的。
“我们今晚要留在外面吗?”他缩着脖子问。
有点不太想啊。
最终决战这种事,话本里看看得了,真要自己上场打,实在令人惶恐。
左善无代替晏乘风回答,“你看头顶的天。”
云无终抬头,看见头顶有一轮硕大的明月,日月同时出现了。
左善无平静道,“月亮出现,现在,已经是夜晚。如此看来,避无可避,妖王没打算再给我们机会。”
“唰”一声响,仲若施脚滑,踢到了什么东西,呲溜一声溜的老远。
“是荡妖牌!”仲若施惊呼。
她几步小跑过去,捡起地上的荡妖牌,“可惜了,已经是大花牌,将近红牌。看颜色,还很鲜艳,想来是新鲜的妖血。”
云无终凑过去,叹了口气,“悬镜城确实没骗我们,妖村是个能免费给荡妖牌增色的地方。只是代价,非常人所能承受。”
左善无扫了一眼,淡淡道,“留下吧。”
这块荡妖牌被染的,已经很少见白,留下当个保命手段也是好的。
一个捉妖师拼尽全力厮杀的痕迹,也不过是一块小小的荡妖牌罢了。
可惜,没有出口,他没了退路,只能战斗到生命尽头。
这块牌子的出现,让云无终的心情跌到谷底。
他闷闷道,“你们说,我们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结局?只能在妖村留下一块荡妖牌,等下一轮路过的人捡走,给后人留下一道保命的手段。等我们的牌子燃尽,重新被洗成白色,我们的后来者,同样会把性命留在这座妖村。”
越说,越绝望,“完了,我们又被悬镜坑了!这个妖村没有出口,我们只能留在这里等死啊!”
他暴躁的张开法阵,肆意延伸阵法的纹路,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自他脚下生长。
法阵带着强大的攻击性,横扫而去,引得破败的房屋微微震动,屋舍上的菌子簌簌脱落。
“你疯了?”左善无眉头一扬,到底没有阻止云无终的举动。
事到如今,谁都想要宣泄一场。横竖情况不能更糟糕,让云无终的法阵在妖村肆意流转破坏,又有何妨?
打脸来的十分迅速。
情势永远会在你做好充分准备面对最坏的结果时,告诉你,事实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坏。
情况确实能变的更糟糕。
妖怪没有出来,先出来的是人。
有一大队人,站在四人的对面,甚至形成围剿之势。
云无终嗓子发干,“不,不是,我没打算得罪诸位道友,这,这是几个意思?”
左善无看了晏乘风一眼,握紧斩骨刀,“鱼来了。”
真正的二五仔已经出现。
“就是他们!做了妖怪的走狗!杀了他们!”
云无终:……
???
什么玩意儿?
不是,这对吗?
啊?
他一脸崩溃,“这群人还真是来抓我们的。”
对面为首的那人指着他们四个说道,“昨天在悬镜城里发布假消息的,就是他们小队。这四个人早就做了妖怪的走狗,混进悬镜群组,为的就是引我们去死。这种祸害,诸位还等什么?还不动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