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另一个亲卫补充道,“算算日子,估计已经接上了那批流犯,往押解地去了。”
话还未说完,眼前晃过一道人影。
顾衔岳匆忙站起身,大步走到客栈外,跃上马身:“速回卫镇。”
“将军,你的伤!”
顾衔岳已经疾驰而去。
亲卫们对视一眼,不敢大意,也匆忙结账跟上。
路上雨大,眼睛被雨水冲得快眼看不清前路,全靠老马识途。
顾衔岳心里却十分着急。
都怪那该死的吐谷浑!
自己怎么能忘了这件事呢!
说好的要报恩,要救她的人!
流犯们这一走,他虽然还能将人要回来,但必然得多出许多麻烦!
不知她走之前有没有来找过他,没有找到他会不会以为他是故意不见呢?
重新踏上流放之路,她心里肯定会有许多担忧!
自己不是说过要保护她吗?她会不会以为他在骗她!
该死该死!
自己实在太意气用事了!
就不该中吐谷浑那混蛋的圈套,不该赌气回头报仇,白白浪费了时间!
这样的消息都能传错,军中定有内鬼!
定要抓到这内鬼,要他好看!
顾衔岳一路飞驰回到戍所,掌牧马头还没来得及牵马,他已经闪身进了议事堂。
“宋鸣!归乐松!”
两人正在厅中议事,对于顾衔岳久久未归也心中不安,乍一看到他回来大喜过望。
又见他浑身淋湿,颇为狼狈,以为他面临了一场恶战,心中推演了不少大战一触即发的场景。
“将军,你可算回来了!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两人赶忙迎上关心他,顾衔岳却懒得听这些,直接问:“叶栖竹呢?”
归乐松明白了,他这么着急是为了谁。
宋鸣还是不解,瞪着一双眼睛:“三日前已经被派来的流放官差押走了呀!”
顾衔岳咒骂了一声:“往哪个方向。”
“采石场呀。”
宋鸣还是不解,这不是之前已经跟将军报备过吗?
顾衔岳又咒骂了一声,宋鸣恍惚了,不知道将军这一声是在骂老天,还是在骂他。
此时的顾衔岳心里很焦躁,已经过了三日,脚程快的话,他们也快要到采石场了。
那边虽也是北疆,但镇北军的大营并未设在那里,到底不算势力范围,他若想插手恐怕有许多麻烦。
但其实要真想插手,也不是没有办法。
只是那边的参将是刘英白的心腹,那人如今虽不在北疆了,但他向来跟自己不对付,若自己开口,可能反而适得其反,倒叫他更不愿意给人了。
顾衔岳摸着下巴在议事堂内来回踱步,心里已经想了无数种办法。
他愿意救她,愿意为她陷入权势斗争,愿意为她同以前的对手握手言和,因为他顾衔岳的命值得!
可是……她会需要自己做这些吗?
她……会不会觉得他是另有所图呢?
顾衔岳在踱步,宋鸣和归乐松则站在他身旁,宋鸣还想上前去说些什么,被归乐松一把拉住。
后者朝他摇摇头,暗示他这时候最好少说点话。
已经跨出去的一步默默又退了回来。
归乐松莫名想起官差们呵斥叶听淮的模样,那样一个小鸟一样的孩子,被呵斥后只敢躲在姐姐身后。
可怜见的。
他拿出了这几日一直放在议事堂的竹篮:“这是叶姑娘临走前托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顾衔岳掀开红布,看到篮子里放着一只枕头。
“这……”
这什么意思?
不会是……自荐枕席?
顾衔岳的心突然烟花一般炸开了。
原来……她对自己,竟有这样的心思吗?
表面安静但内里汹涌的议事堂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“将军,四十里外山中因连日大雨塌方,有不少百姓被困其中。”
“前些日子押送流放的官差递信,他们一行人也被困其中。”
“特来请我军相助。”
归乐松只觉得阴霾的天空中透出了一丝阳光。
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。
也许这给了某人一个借口。
“将军……”
话音未落,面前刮过一阵风。
和一道披着蓑衣的残影。
“宋鸣,戴上一副新雨具,跟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