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昭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,夹杂沙砾和沉重感,和脑海里的顽劣少年音不同。柳昭昭回头,身着盔甲的男子正站在树下。
黑色盔甲英勇肃穆,甲胄厚重。男子竖着发,眼睛明亮有神,眉骨处新增的一道刀疤有点凶态。
似乎是怕吓到她,并没有再向前。
柳昭昭也不扭捏,提步上前,手臂紧紧环住少年劲瘦的腰。
谢敛英神色微变,紧攥的手悄然松开,扣住怀里的少女,“阿昭,我得走了。”
他还要回宫面见。
柳昭昭正欲松开,谁料头皮传来剧痛,而罪魁祸首正眉目含笑,一双风情眼直勾勾盯着她。
她柳眉一竖,气呼呼道:“谢敛英,你怎么还和从前一样,爱扯我头发!”
“我拽我未婚妻的头发有何不可?”
“你你你,谁……谁是你未婚妻……”柳昭昭脸颊红透。
“你说呢?当然是姑姑姑父给我定下的小未婚妻。”
那都是二十几年前定下的事了,两家约定,等孩子们到了年纪,就结为姻亲。
可她早就不记得了。
柳昭昭又羞又气,“谢敛英,我不要再见到你了,哼!”
“你这样说话好伤人心,亏我还给你带了见面礼。”
“什么见面礼?”柳昭昭来了兴趣。
谢敛英也不着急拿,戏谑道:“想要礼物啊,那你该唤我什么?”
“三……三哥哥……”
“什么?没听清。”
柳昭昭斜眼一瞪,“敛英哥哥。”
谢敛英露出满意的神色,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木盒,应该是个首饰之类。
“八年前就想给你的,望阿昭喜欢。”
柳昭昭打开一看,是一支黄色蝴蝶珠花。有些年岁,上面的蝴蝶油亮,可见被抚摸了无数遍。
她很喜欢。
这下他可真要走了。
少年长腿一跨,握住缰绳坐在马背上,看了她一眼,夹紧马腹朝前方奔去。
直到人影都瞧不见,荷珠才问道:“小姐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“不急,我还有事。”
“何事?”荷珠不解。
柳昭昭眼神狠厉道:“杀人。”
普陀寺是前朝修建的庙宇,改朝换代后,那些不愿归附的老臣便在这里剃度出家,日子久了,也逐渐有些香火。
要说这怪事年年有。
来寺庙清修的人也不少,那些京城里的富户也会时不时来这待好几日,可来这里却只要个偏僻院子,还整日不出门的,只有那么一个。
按照往日的惯例,了悟把做好的斋饭送到禅房门口,敲了敲门道:“施主,斋饭给你放门口了。”
“知道了,多谢小师父。”
没过多久,门再次敲响,孙文秀神色不愉,“不是说知道了吗?”
紧接着,又传来三声叩门声。
他察觉到不对,自从半月前得知薛岐出事,他就有种预感,下一个怕就要轮到自己,以为躲在这个僻静的地方会躲过一劫,看来他还是想简单了。
他咽了咽口水。
门被推开,外面站着一位披着红色大氅的少女,杏眼红唇,头发乌黑,当真是美极了。
想必是个迷路的小娘子,孙文秀放下心来,“娘子走错了。”
“没走错。”
柳昭昭薄唇一启,轻飘飘说:“我就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?”
“你可还记得谢凝?”
谢凝,护国公府的二小姐。
孙文秀早就被吓得一身冷汗,连连摇头道:“不……不认识……”
“哦?是吗?”
只见少女缓缓逼近,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锋利的钢刀,手起刀落,狠狠割下了他的一根尾指。
“啊……”
房间立马响起了哀嚎声。
“再不说实话,我就要了你的命。”
“反正就算我说了,你也不打算放过我不是吗?横竖都是一个死罢了。”
“还算聪明。”
下一刻,柳昭昭右手一挥,竟剜了对方一只眼睛。
哭声凄厉。
“我向来爱折磨人,有的是耐心陪你慢慢玩,你若不说,下一次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。”
“我说!我说!是薛岐,他说有人吩咐他办一件事,事成之后就会给他一箱金子,当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,后来才知道,是要绑架护国公府的谢二小姐。”
“那人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永安郡主。”
永安郡主,谢凝的闺中好友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“千牛卫,虞七娘。”
刀尖划过,鲜血喷涌而出,地上氤氲出的一摊血迹,似雪中绽放的朵朵红梅。
当真是美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