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敛英翻身下马,抬头看了眼衙门前那块匾额,千牛卫三个字还是先帝亲笔所写。
先帝在时,设立千牛卫为自己搜集情报,打击罪臣,更是破例让宠爱的成阳公主担任第一任指挥使。
先帝走后,成阳公主推举了新人,是她的亲传弟子,虞七娘。
只是这位虞大人神秘的很,她的行踪向来无人知晓。
通传过后,他被引至前厅。
少年身着紫袍,长身而立。双手背在身后,眼睛明亮有神。
柳昭昭调整神色,问道:“真是稀客,谢大人如今可是当朝新贵,怎么有空来我这千牛卫?”
“虞大人这是何意?不是你邀请在下来的?”
面前的女子丹凤眼,眼尾狭长,腮帮微窄,有些瘦的脱相。
“我邀请你来的?”
谢敛英掏出一把小木梳。
“这是在死者徐文秀衣服里发现的,不是大人你放的?”
“一把木梳而已,凭何断定是我。”
谢敛英摩挲着木梳上的图案,“木梳不稀奇,稀奇的是,它浸着的毒叫醉相思,此毒,只有你会制。”
“都说谢大人文武双全,心思细腻,没想到还是个断案高手。既然如此,我就开门见山,我想和大人交个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“我知晓了一些陈年旧事,和谢二小姐有关。”
话音刚落,谢敛英神色突变,拔出手里的剑直直朝对面刺去。柳昭昭躲闪一下,也抽出袖子里的钢刀迎了上去。
对方的剑挥的很快,只见他左手指尖轻轻一夹,那剑竟然变换弧度,弯下去又很快反弹回去。柳昭昭眼疾手快,一个后空翻扬手一挥。
白色粉末自空中洒落,谢敛英吸了一口,瞬间失去力道。
他咬牙切齿道:“卑鄙!”
柳昭昭也不恼怒,“大人突然对我出手,又谈何光明磊落。”
“你给我下了什么药?”
“软筋散而已,不会伤及性命,我只想让大人省些力气。”
谢敛英恢复神色,语气冰凉,“你到底何意?”
“我说了,我只想和大人交个朋友,薛岐和孙文秀是我杀的,皆是因为他们二人当年参与了绑架谢二小姐,而我今日得知,当年的幕后主使,正是赵王爷的爱女永安郡主。”
“谢大人,这个朋友你交还是不交?”
“不交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坦诚相待才是朋友,不敢以真面目示人,想必不是好人!”
谢敛英放下话,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青鸾从屏风后出来,神色担忧道:“大人,谢大人不肯配合。”
“无妨,本就没打算真和他交好,消息带到就行。”
“可大人为何要把真相透露给谢大人?”
柳昭昭撕下面皮,眉眼含笑,“杀人杀累了,隔岸观火倒也有趣。”
*
回府路上,柳昭昭绕道去了一趟香满楼。
丫鬟荷珠早就等的着急,一个人吃了一大桌子的菜。
小姐说有事要办,带着她来香满楼后,扔下她便不管了。点了那么多菜,她怎么能吃的完?
肚皮撑的实在难受,她出门透气,正巧碰上归来的小姐。
“小姐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我让你打听的事。你打听清楚了吗?”
“打听清楚了,永安郡主的婚服是在锦绣阁做的,他们约好,三日后会去取。”
荷珠不知道小姐要她打听这个做什么。
可既然是小姐吩咐,她不能过问。
马车抵达柳府,柳昭昭弯腰下来,听门口的小厮提及谢敛英刚刚过来。
她抄近道回房,换了身衣服,戴上送给她的那支蝴蝶珠花,出了房门。
花厅内,柳丰喝了口茶,眼里的喜色抑制不住道,“敛英,多年不见稳重了些。”
“表兄倒是没变。”
“这倒不错,这些年刑部的事务越加繁忙,我也告诫自己勿忘本心。公事增多,倒也对阿昭疏于陪伴。”
“阿昭很好,性子更活泼了些。对了,她人呢?”
“哦,从普陀寺回来就又去了花满楼,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。”
“那我过去找她。”
“去吧。”
花园水池边,柳昭昭正坐在岸边给锦鲤喂食。余光中正瞥见俊朗身影悄然而至。
走到半道她后悔了,这么上赶着,显着她倒贴似的。
锦鲤们争相吃食,甩动尾巴激起水花,动静不小,打湿了腿边的襦裙,黏黏的,贴在腿上很不舒服。
她打算回房去换。
终于,还是按捺不住道:“登徒子,还不过来。”
谢敛英嘴角一牵,抬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