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是柳昭昭,看清来人,才发觉不是。
“这位公子,我家小姐想邀请你明日巳时去碧春湖游湖赏景,不知公子可有时间?”
“你家小姐是?”
“我家小姐姓施,闺名月盈,父亲是无涯书院院长施言中。”
原来是她。
“明日我会去。”
“太好了,我这就回去告诉小姐,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?”
“谢秋,秋天的秋。”
翌日一早,荷珠拿来两件衣裙,一件明黄色,一件藕荷色,等着小姐来选。
柳昭昭都不满意,让荷珠把在锦绣阁买的那件拿了出来。
梳妆打扮好,主仆二人坐上马车,朝着碧春亭的方向去。
这个时节,外出赏景的人已经很多,更有意趣者,会包下一条小船游湖。
柳昭昭到时,周术已经坐在亭里烹茶,青色的茶壶冒着热气,飘来阵阵茶香。
“周公子来得好早,我竟来得迟了。”
周术抬头望去,眸色一怔,少女着一身绯色襦裙,怀抱古琴,脸上洋溢着明艳的笑,他错开了眼。
“柳公子——不,该改口为柳姑娘,柳姑娘没有来迟,是我来得太早了。”
柳昭昭放下古琴,绕到另一侧坐下,“我并非有意隐瞒,还请周公子不要怪罪。”
“昨日都是男子,柳姑娘也是为了自己的清誉。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?”
“柳昭昭,日月可昭的昭。”
周术给她倒了杯茶,“柳姑娘应该不是青州人?”
“我自邺都来,祖籍青州,此次来是来祭拜亡父亡母。”
“邺都到青州路途遥远,你一弱女子跋山涉水而来,若你父母泉下有知,定然欣慰。”
“为人子若这点该做的事情都做不到,岂不枉为人了?”
周术笑笑,“此话有理。”
碧春湖上,时有白鹿掠水而来,施月盈斟上一杯酒,端给对面的男子。
男子虽只穿了一件紫色圆领长袍,却把这满湖春色都比了下去。
谢敛英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,“不知施小姐找我有何事?”
“谢公子可曾娶妻?”
“不曾。”
“不知公子觉得,我如何?”
谢敛英俯身过去,“不如何。”
“我已经定亲了。”
施月盈不觉得意外,“可是儿时长辈所定?”
谢敛英蹙眉道:“是。”
“实不相瞒,我也定过亲。儿时长辈因为两家交好所定,可时间久了,彼此只剩兄妹之情,待有一日变故发生,这门亲,自然便结不成。”
“谢公子对那位小姐是何心意我不知晓,但那位小姐对你,恐怕并非男女之情。”
并非男女之情?
他和阿昭的确好些年未见,年少时虽常常在一块玩耍,但的确都是自己为兄,她为妹。
或许有朝一日,阿昭会遇到一个比他更优秀的男子。
施月盈见他不说话,一颗心定了几分,“谢公子,今日我只想先和你交个朋友,等日后有机会,你便不会拒绝我了。”
游湖半程,岸边传了阵阵琴声,琴声悠扬,让人忍不住朝对面望去。
谢敛英脸色发黑,连灌三杯。施月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明白几分。
“好一对璧人。”
“不见得。”
“郎才女貌,琴瑟和鸣。周公子我是了解的,温和识礼,一直都是整个青州贵女们心中的佳婿。”
谢敛英冷笑道:“那施小姐不还是没瞧上?”
施月盈敛了神色,“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天上月,我的心意,公子难道不知吗?”
谢敛英有些烦躁,若不是为了弄到那半份证据,他不会故意接近施月盈,答应过来陪她泛舟游湖。
他后悔了,或许直接把她绑来,威逼她说出下落会更有效。
岸上两对人影刺眼的很,谢敛英甩下施月盈独自上岸,走进亭子里。
“二位可真是好雅兴。”
柳昭昭正在看周术修正的一处地方,听到动静望过去。
周术也看向他,“原来是谢公子,你也是来游玩的?”
“是啊,春色正好岂好辜负?”
“碧春湖的景色的确一绝,谢公子是一人来的还是与人相伴?”
“他是同我一起来的。”施月盈提裙过来。
周术有些意外,“二位何时认识的?”
“昨日,还是在周大哥你的品鉴会上相识,便约着一起游湖。这位是?”施月盈看过去。
“这位是柳姑娘,也是昨日我在品鉴会所识。”
“原来竟有这般巧的事,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,告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