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药还是不能乱吃,你要是真的没有胃口,我一会儿给你买些果脯,酸酸甜甜的吃了会好受不少。”
“那就谢谢姐姐了。施姐姐来这里是?”
“近日爹爹受了些风寒,我过来给他抓点药。”
“那就不耽误施姐姐,改日再聚。”
“好。”
*
入夜,城外乱葬岗。
乌鸦眨动着眼睛在枝头乱叫,突然感受到动静,扇动着翅膀扑棱飞走。
一阵狂风刮过,吹动着树叶哗哗作响,两个男子抬着草席,也来不及把尸体掩埋,吓得丢在地上就跑了。
荷珠缩在柳昭昭身上,哆哆嗦嗦地话也说不利索,“小……小姐,我们……我们还是回……回去吧…:”
荷珠后悔死了,下午小姐说晚上要带她去一个地方,她怎么也不会想到,竟然会是乱葬岗。
柳昭昭提着灯笼,照着路前行,“怕什么?这世上,活人可比死人可怕的多。”
“话……话虽如此,可这……这大晚上的,还是挺瘆人的。”
“那你闭上眼睛,抓着我的衣服。”
荷珠听话的闭上眼睛,忽然脚下踩到一根树枝,整个人踉跄的栽到了地上。
她睁开了眼,正好看到被草席包裹着的女尸,吓得扭头就跑。
柳昭昭拽住她的胳膊,“事还没办,往哪跑?”
荷珠快要哭了,“小姐,大晚上的,咱们来这儿到底是要干什么?”
“等人。”
周府的小厮也是吓得腿发软,大半夜的,公子要带他们挖尸。
这种事损阴德,他们不想干。可公子许诺他们,事成之后一人给二十两银子。这可是二十两,算了,咬咬牙忍忍就过去了。
两个小厮一人手拿把铲子,跟在公子身后。
周术倒不觉得害怕,只是死者为大,这样做总归对不起人家。
到了地方,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,小厮们忍不住作呕,看到尸体们有的只剩下白骨,有的还剩点零星的肉,瞬间吓得跑远了。
周术摇了摇头,看来还是要他亲自来。
他慢慢挪动身体,调整角度。他锁定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尸上,尸体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暗红色的螟虫。
他拿出准备好的网兜,使劲一挥,螟虫受到了惊吓,全飞走了。
他正准备再次尝试,突然听到枯树枝被踩到的声音,他警惕起来。
“谁?”
等了好半天,才有人出来,他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柳姑娘?”
“周……周公子……”
女子发丝凌乱,衣服和脸上沾上了很多灰,有些狼狈。
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”
“我也不知,我是被人捂住带来这里的,等我醒了,又没看见人。想必是上次那些劫匪一次没截成,这次又过来再截第二次吧。”
周术觉得不像,把人绑到乱葬岗已经很奇怪,绑了又扔下不管就更奇怪了。可他没想到是柳昭昭在说谎,“那你可有受伤?”
“没有,周公子这是?”
周术有些不自然,“捉螟虫,治我妹妹。”
柳昭昭没想到他会据实以告,看来自己是已经取得了对方的一点信任。
尝试了几次,周术都没捕捉到一只,原因在于距离不够,他始终离螟虫太远。
碍于他腿脚不便,柳昭昭决定帮一帮他。
“我来吧。”
“你?”这怎么可以?
“你不怕吗?”
柳昭昭把对方的网兜和灯笼拿了过来,“我自然怕,可你不是要救妹妹?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妹妹生了何病,但我知道人命关天。”
周术感觉到心里酸酸的,从来没有一个女子,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。
对方今日本就受到了惊吓,现在还肯忍受难闻的气味和骇人的尸骨,为他一个不相干的人捉螟虫,他不值得。
柳昭昭提着灯笼,仔细寻找着螟虫的位置。
隐藏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,暗自勾起了唇。她今日这么大费周章的做这一出戏,就是为了让周术心生愧疚,若能让他忍不住在意自己,日后混到他房间里,光明正大的寻找东西也就容易得多。
她装作害怕的样子磨蹭了一会儿,把一只螟虫举到周术面前。
颤颤巍巍说道:“周公子,是……是这个吗?”
周术将视线从网兜里的螟虫移到少女娇俏的面庞。那一刻,月光照射下的女子笼罩着一层柔光,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。
他拼了命的压制住内心的冲动,千言万语化作一抹微笑。
朝她伸出了一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