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这伤口……”王烈蹲下身,翻看老赵的尸体,眉头皱成一团,“是被利器所杀,一刀毙命。”
柳风没有理他,目光落在岩壁上的冰痕上。
“冰矛。”他伸出手指,摸了摸那道深深的划痕,指尖传来淡淡的凉意,“很纯粹的冰系巫术。而且——”
他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几片还没融化的冰屑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没有巫纹残留。”
王烈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施术者要么是高阶巫师,能将巫纹完全内敛;要么——”柳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“他处理过现场。”
王烈没听懂,但也不敢多问。
“封锁矿区。”柳风冷冷地开口,“从现在开始,只许进,不许出。”
王烈领命,转身去安排了。
柳风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洞厅里的每一个角落。那几个被救走的女人不见了,角落里只剩断裂的锁链和丢弃的兽皮。他走到那条通往地下暗河的裂缝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漆黑的水面反射不出任何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边北这种地方,什么时候来了这种人物?”
不到半个时辰,整个寒鸦部落进入了戒严状态。
王烈的手下在矿区的每一个出口都布下了岗哨,每隔五十步就点起一堆篝火,将整个矿区照得亮如白昼。矿道入口处,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持矛而立,身后站着一个灰袍巫师,手中把玩着一团幽蓝的火焰。
柳风亲自出手,在矿区的四周布下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。那光幕从地面升起,像一个倒扣的碗,将整座矿山罩在里面。钱浩远远地看着那道光幕,心里一沉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低声问严景。
“感应结界。”严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,“任何巫术波动都会触发警报。我们出不去了。”
“那周姐他们——”
“他们在外面,不受影响。”严景顿了顿,“但我们在里面,暂时出不去。得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机会。”
第二天一早,清点开始了。
王烈的手下把所有的矿工从窝棚里赶出来,在矿区的空地上排成几排。寒风呼啸,矿工们缩着脖子站在雪地里,有的人连鞋都没有,光脚踩在冻硬的土地上,脚趾冻得发紫。
钱浩和严景站在人群中间,低着头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矿工没什么两样。钱浩的炼金面具贴在脸上,触感冰凉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边缘——严景说过,这东西怕摸多了失效。
一个灰袍巫师从队伍的一头开始,一个一个地检查。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的脸上刮过,偶尔会停在某个人面前,盯着看几秒,然后挥手让人过去。
钱浩的心脏跳得很快。
他感觉到严景的手从旁边伸过来,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他的手腕,又松开。意思是:别慌。
那个灰袍巫师离他们越来越近。
十步。五步。三步。
“你。”巫师停在钱浩面前,“抬起头。”
钱浩缓缓抬起头。炼金面具贴着他的皮肤,将左脸的奴隶印记遮得严严实实。
巫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,接着去检查下一个。
高台上,领头的灰袍巫师身边复现起幽蓝色的火光,一条小蛇在他的手臂上环绕,淡淡开口:“面具摘了。”
钱浩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没有动。
“我说,面具摘了。”巫师的声音大了一些,引来了周围几个士兵的注意。
钱浩的手指微微发抖。他感觉到严景在他身边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,随时可能出鞘。
“磨蹭什么?”那巫师只一瞬就出现在了钱浩眼前,一把扯下了钱浩脸上的炼金面具。
面具脱离皮肤的瞬间,一股冷风直扑脸颊。钱浩左脸上那个被严苏苏烙下的奴隶印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——暗红色的疤痕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眼,像一块烧焦的烙印。
“奴隶?”他伸手捏住钱浩的下巴,把他的脸掰过来掰过去,像在打量一件货物,“一个奴隶,戴这么好的炼金面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