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容易了。
严景的目光在议事厅里扫了一圈。严摩格在笑,老祭司眯着眼,严苏苏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严景转身往外走。
他走出议事厅的时候,暮色已经深了。广场上还是没有人,但巷道两侧的窗帘后面,影子还在。
他快步往石屋走去。
石屋的门关着。
屋里没有灯。
严景站在门口,手按在门上,没有立刻推开。他闭上眼睛,用大地巫术感知了一下屋里的情况——有人。一个。呼吸很轻,像是在刻意压低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很暗,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几缕暮光照亮了墙角。严景一眼就看到了严草根——
她被吊在房梁上,双手被绳子捆住,高高吊起,脚尖堪堪点着地面。嘴里塞着一团破布,头发散乱,脸上有青紫色的淤痕。
她的眼睛在看到严景的瞬间猛地瞪大了,拼命摇头,嘴里发出含混的“呜呜”声。
严景两步跨过去,骨刀一挥,割断了绳子。严草根往下坠,严景接住她,伸手去扯她嘴里的破布。
“大人……”严草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快……快逃……”
严景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脚下的地面在震动——不是地震,是巫术的波动。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屋的地基下涌上来,像一个看不见的笼子,将他困在了原地。
他立刻催动巫纹,想要使用遁地术。
没有反应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流动的能量,但那些能量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,他触碰不到,调动不了。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水——看得见,够不着。
严景的手按在骨刀上,转过身。
伍执事从内屋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身墨色的巫师长袍,腰间挂着黑色的执事令牌,手里把玩着那根从柳风那里抢来的法杖。杖头的霜晶石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幽蓝色的光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人。一个女人,脸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烧伤疤痕,是之前严苏苏的侍女——小翠。
“神弃者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伍永怀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闲适,“上一次在北暗夜森林,你跑得挺快。这一次,你跑不掉了。”
严景没有看他。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严草根身上。
严草根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,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
“诅咒。”严景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对。”伍永怀笑了,“我在她身上下了三道追踪诅咒,又加了一道封锁诅咒。你碰了她,诅咒就会转移到你身上。三天之内,你调动不了任何天地之力。”
他顿了顿,朝严景走近了一步。
“我知道你是巫师。我也知道你能用大地巫术。所以专门为你准备了这一套。”伍永怀指了指脚下,“这个阵法,叫‘困龙阵’。配合诅咒,双保险。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严景握着骨刀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
“那个奴隶呢?”伍永怀问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“预言上说的是两个人,你身边应该还有一个脸上有印记的小子。他在哪?”
严景没有说话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伍永怀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严景抬起头,看着伍永怀,脸上带着一种很轻蔑的、嘲讽的笑。
“呸。”
他淬了一口。
唾液落在伍永怀的袍角上。
伍永怀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识抬举。”他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顿,一道紫色的雷电从杖头射出,击中了严景的胸口。
严景整个人被雷电裹住,身体僵硬地绷直,骨刀从手中脱落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咬着牙,一声没吭,但额头的青筋暴了起来,汗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来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伍永怀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那个奴隶在哪?”
严景缓缓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,但目光没有闪躲。
“你找不到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永远都找不到。”
伍永怀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抓了你,任务就完成了一半。至于那个奴隶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他迟早会来找你。”
他转过身,对小翠说:“把他绑了。”
小翠低着头走上前,手里拿着几根黑色的绳索。那绳索上刻着细密的巫纹,是专门用来锁住巫师的禁制器具。
严景没有反抗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小翠把他的双手绑在身后,又在他脖子上套了一圈黑色的颈环。颈环贴上皮膚的瞬间,严景感觉到体内残存的巫力彻底沉寂了下去,像一潭死水。
伍永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。
“把他带走。”
在外面的钱浩也意识到严景出事了,因为他跟严景的灵魂连接断了,哪怕两人超过百米,不能交流这种链接是一直在的,可现在这种链接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