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事人万理正忙着收拾桌子,笑着敷衍人:“小罗工作很认真负责的,可别小看人。”
语气颇有点骄傲的意思,怪可爱的。
“哎呀,我知道呀,”路瑶颠颠地跟着万理也收拾起桌子来,“这不是有点奇怪嘛,你和我都不加班,她就要加班吗?太亏了。我还想说今天还早,咱们一起去打网球来着,要么我们一会儿去打?”
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盘子,路瑶摆的时候有多花里胡哨,收拾的时候就有多么的费劲,公司配的房子没有洗碗机,万理卷起袖子没有一句嫌麻烦,安安静静地手动清理:“今天不打了吧,一会儿我也有点工作。”
路瑶看得心疼,赶紧也凑上来帮忙,善解人意道:“我来洗,你先去忙吧。”又骂骂咧咧道,“贵司真是资本家,刚回来就要压榨人。”
想到路瑶做资本家时有过之而无不及,万理沾了点水龙头的水又弹了身边人一脸,笑着点人:“你还知道压榨啊,反思反思你自己。”
万理笑得揶揄,明明在做最普通不过的家务活,路瑶却觉得她在这一刻是鲜活而动人的,没有那种工作里的沉着淡定,只剩下内心深处简单的她。
路瑶刚撸好一边的袖子,此时也不管帮忙洗碗了,环住人的腰就想贴贴,小声道:“嗯,我反思。”
路瑶之意不在反思,万理上半身往后退,提醒道:“洗碗呢。”
平时还怪害羞的路瑶抽出一只手将人身后的水龙头关掉,不给万理丝毫犹豫的机会:“不洗了。”
万理的话很少,声音也很小,路瑶那肩不能挑力不能扛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气,把人一路哄到浴室里。
路瑶的呼吸很烫,带着她性格底色里的急躁、不安、冲动,热水浇下来,将两个人的肩膀都淋湿,万理这才睁开眼,摸了摸路瑶近在咫尺的脸,还有心情调笑:“不去打网球了?”
有时候路瑶烦死她这冷静的性子了,低下头对着万理的脖子就是一个啃咬:“你呢?不要去工作了吧。”
万理刚想说什么,这人不知道从哪学来的,让她立刻闭了嘴,忍住声音。
年纪不小却总在卖乖的路瑶继续撒娇:“姐姐不工作了,陪我好不好?”
“……好。”
浴室的温度偏低,水流哗啦啦地响了一会儿便关上了。
路瑶瘦了,万理想。
她的皮肤很白,胆子其实不大,冲动完了便是无措,万理无奈,引导着她、陪着她,又带领着她、陪着她,走过一程又一程。
想要陪她走很久、走更久,万理在混乱里想。
想到最后,触碰着近在咫尺的人,万理不知道能说什么,竟然想哭。
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或许只有在伴侣身边才能心无旁骛地忘记,不用计算边界、不用斟酌用词,可以纠缠、可以堕落、可以无边无际。
凌晨三点多,被子还是薄薄的夏被,万理觉得有点冷,但路瑶身上很暖和,她懒得起来换被子,又担心路瑶冷,就着窗外的光碰了碰路瑶的脸:“瑶瑶,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路瑶闭着眼睛,笑着用鼻子蹭人,“平时怎么不这么叫我?”
似乎踏过关系的这条线,万理的坦白仿佛也变得轻易起来:“平时不好意思。”
她这样坦白地说着害羞的话,路瑶觉得可爱,睁开眼亲她一口:“我喜欢听耶。”
“噢。”万理小声道。
不用确认什么,路瑶知道万理听进去便会努力做,她是个行动大于语言的人,而路瑶想着什么便要说出口什么:“你怎么这么可爱啊。”
其实没有人夸过万理可爱,万理觉是这些都是路瑶的滤镜,她往路瑶身边更靠近了点,希望汲取一点热量:“瑶瑶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有点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