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书冉先发制人,开口质问道:“纪宁远,你们纪家,为何言而无信,我舅舅头七未过便要退婚,这门婚事,是两家长辈早早定下,你们纪家如今这样做,怕是不妥吧,难道这就是你们书香人家的骨气?”
“见异思迁,背信弃义,趋炎附势?你自诩读书人,不如更名叫做薄情郎。”
谢书冉是来讨个说法的。
纪宁远被谢书冉骂了一遭,他自然知道纪家的不对,但他毕竟是个男子,又是个身负功名的举人,哪里受得了一女子如此质问。
纪宁远脸色僵硬,温尔地解释:“书冉妹妹,你误会。你我婚事确实已经作废,但两家婚约还在,我还是会娶你们谢家女的。”
谢家女,如今谢家,待字闺中的,除了她,就只有舅母的女儿,谢颖。
这门婚事,原是挪给了她。
谢书冉心中了然,心中有怒气,但不多。
她早就知道,舅舅护不了她一生,这桩婚事,没了便没了。她本就对嫁人生子不抱有什么期盼,但这是她的婚事,要从她手里夺走,多少要付出点代价吧。
谢书冉微微拂头,体面地拱了拱,准备告辞:“哦?我竟不知,换亲不须知会当事人。”
纪宁远面面相觑,他没想到谢书冉会这般咄咄逼人,毕竟她平日都是不争不抢,温婉示人。
“此事说来,并非全是我纪家的错,但书冉妹妹,事已至此,我只能在别处弥补你了,我正妻的位子毕竟只有一个。”
谢书冉心里默默白了一眼,她废了这么多口舌,纪宁远竟觉得自己是舍不得他正妻的位置,她要这么个见风使舵的男人干什么?
“好,纪宁远,这是你说的,你欠我一份人情。你记好了。日后我会讨回来的!”
听着谢书冉的话,纪宁远微微怔住,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,他居然被谢书冉吓住了,被一个闺阁女子吓住了。
他从前从未见过谢书冉这幅模样,他印象里,谢书冉总是一副扬州水乡女子的样子柔情似水,巧笑盼兮。琴棋书画,样样精通,是出了名的才女,更是大户人家的理想家母。
说罢,谢书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,留纪宁远一个人在走廊发愣。
他竟然有些后悔悔掉这门亲事了。不过也罢,谢书冉再怎么样,也只是个闺阁女子,会的恐怕也只是那些宅院相斗的把戏,翻不出什么花样。
谢书冉原路返回,仍是从小门离开。出来后,她一个人在在街道上闲逛。她今日已经派贴身婢女去查她的婚嫁对象了。
只是谢书冉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让舅母给自己退掉这门婚事。舅母绝对不会轻易答应,而对方也不知道是何许人,能否用财帛收买。
若是贪财之人,财帛相赠。
若是好色之人,美色收买。
若是………软硬不吃,非常之事,她也只能用非常之法。
想着,谢书冉都没注意到周围有人偷偷跟在她身后。
两名游街混混在谢书冉走进这条街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。哪怕谢书冉穿了一身青素色长衫,再普通不过的款式,可有那张脸,淡淡的,像翠山浅黛,说不出来的神圣。哪怕是套件麻袋,也不普通。
他们并不认识谢书冉是谁。平日里他们是见不到谢书冉这样的千金大小姐的。于是两人便动了歪心思,尾随在了谢书冉身后。
等谢书冉察觉不对后,她顿了顿脚步,目光暗暗侧移,便看见了两个人影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。
跟踪的法子很拙劣,一眼就能看出来,对方心怀不轨。
谢书冉加快了脚步,她一个女子,跟两个男人对上的胜算不大。
谢书冉的裙摆摇曳得飞快,像朵浪花在她脚边散开。
其中一个混混突然加速,跑到了谢书冉身前,两人一前一后地堵着谢书冉。
谢书冉停下脚步,观望了四周,这里没有什么人经过。就算有人,也只是匆匆看一眼。
没有百姓想要招惹这种地痞流氓,这群人什么都干得出来,他们无权无势,一旦被盯上,日子便不得安生。
“美人,你跑什么啊?”
混混一脸奸笑,搓着手向她靠近,那张肥头猪耳,让谢书冉看了心生厌恶。
“不想跟哥哥们玩玩吗?”
谢书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往一旁退去,她盯着这两个流氓,面容猥琐,不仅肥,脖子上的褶子都堆成山了,眼神里透露着饥渴。
谢书冉没有慌张,维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,骂道: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就敢在此寻事滋事。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,不怕下狱吗!”
听着谢书冉的话,两人停在原地,一愣,他们本以为也就招惹个富家小姐,但若是官老爷的女儿,是真得会砍头的!
两人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大哥,要不算了,这女人看起来来头不小。万一是什么不该惹的人,小命不保啊!”
另一个混混不舍得放过谢书冉这么个美人,他在扬州欺男霸女这么久,还真没见过这等姿色的美人,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。
他打量着谢书冉,狠狠瞪了眼同伴,拍了他一巴掌,恶狠狠地说道:“我就没见过贵人家的小姐一个人出门的!”
“那些贵人家的少爷小姐,哪个出门不是丫鬟小厮跟着,她要真是什么小姐,怎么会一个人,她就是吓唬吓唬你的。你还真信了!”
听了领头的一番分析,男人也不害怕了。反而笑得猖狂了起来。两人一步步向谢书冉走近,还不忘逼迫谢书冉:
“美人,你就从了我们哥俩,我们哥俩肯定让你舒舒服服的。你去打听打听,谁不说我们哥俩床上功夫好!”
谢书冉面露恐慌,一步一步地往后退,手扶上头发,摸上头上的银簪,谢书冉打量着对方的身体,目光盯在对方的脖子上。
两个人,她必须一击毙命,正中要害。
她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“两位好汉,我真的是官宦人家的孩子,你们就放过我吧,回去后,我让家里人给你们银票,足够你们几年的吃喝了。”
谢书冉示弱地哀求他们,企图唤醒两个人的良知。
就在这两个混混要碰上谢书冉白皙的手腕时,一个男子突然冲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