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岚低头眨了眨眼,他摸着手里沉甸甸的银锭,一狠下心,对谢书冉抱拳应答:“小姐,日后若有什么事,李岚一定拼尽全力,小姐的大恩大德,小的没齿难忘!”
“你起来吧,今日的事,不要告诉旁人。你就像平日一样就够了。”
得了谢书冉的指令,李岚揣好银锭,出了院子,如往常一样,做着自己的杂活。
谢书冉回了屋,合庚帖取回来这事,她不打算现在就让舅母知道,现在知道,她还会再给自己寻一门亲事。
谢书冉把合庚帖锁进柜子里,她想离开这里,但是她现在没有足够的钱财傍身,户籍又被舅母攥着。
母亲生前给自己留了几家铺子房产和钱财作嫁妆,只不过这些东西都在舅母手里,她拿不了,舅母自然是不会主动给她。
谢书冉只能另做打算,但是她没料到,王开死了。
王开是被溺死在了河里,被捞出来的时候,身上还带着伤,这件事,被谢书冉舅母提前知道了。
她身边的嬷嬷听说这件事后,连忙跑回府告诉了谢书冉舅母:“夫人,您给那人寻的男子,昨夜溺死在了河里,这下嫁不出了,可怎么办!”
叶素华先是一愣,随即瞪大眼睛,提起裙摆,站了起来,询问着嬷嬷:“王开死了?当真?”
嬷嬷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,叶素华攥了攥拳头:“此事先不要声张,你同我先去看一番,若是让谢书冉知道了,她定会有别的招数,不嫁出去。”
叶素华带了几个随从,让嬷嬷带着去了霞村。
王开是在霞村旁的河里溺死的,人今日才被捞了上来,尸体还停在河边。
死人的消息,在村里早就传开了,河边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,张望着,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。
“王开人怎么突然没了,前几日不还在村里炫耀发了财吗?”
“可不是嘛!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的金条,跟别人好一阵炫耀,不会是被人盯上,给淹死在河里了吧?”
“你别说,真有可能,官府的人怎么说?”
“不知道啊!”
说着,官府的人把围观的百姓都赶到一边,几个官差检查着王开的尸体。
那群百姓离得远远的,也看不出个名堂。
叶素华挤在人群中,自然是听到了他们说的闲话,金条?她只给过王开银票,什么时候给过金条。这酒鬼去哪里弄的金条。
叶素华心里隐隐不安,她绝不信一个好吃懒做,游手好闲的废物,能靠自己突发横财。
她走上前,来到官差身旁。
官差看了眼她,制止住叶素华的往前的步伐:“夫人,官府办案,闲杂人等,烦请回避。”
叶素华身旁的嬷嬷厉声回道:“这位是前县守夫人!难道还不能看一下?”
听罢,官差换了脸色,迟疑了一会,叶素华摆着一副体贴宽容的表情,解释道:“王开此人,同我府上有些来往,听说他出了事,便来看看。”
官差打量了一番叶素华的穿搭,锦衣华服,有钱人家的衣裳,戴着汉玉白簪,在这小村庄招摇过市。
他给叶素华行了方便,允她带人靠近河边。
叶素华再怎么说也是一介妇人,没见过命案,她匆匆看了一眼,确认了这就是王开,虽然整个人已经泡得发肿,但她还是辨别出来了。叶素华移开了目光,胃里止不住地翻江倒海,恶心得想吐。
她焦急地问了官差:“我听周遭的百姓说,这是有人谋财害命,官爷这事你知晓吗?”
官差皱起眉头,跟她浅浅吐露了一二:“事情还没调查出来,不过王开确实得了很大一笔意外之财,周遭的邻居都知道,我们也没在他身上搜到他们说的金条。”
“夫人,若是您有什么线索,可以告于官府。”
叶素华说了些场面话应了下来。她心里猜得七八成。
她都要怀疑这事,是谢书冉做的,先给王开财帛,再以谋财的由头,把人扔进河里。
但是她报不了官,一是她没有证据,二是她这个侄女冰雪聪明,如果真做了这等事,必定会斩草除根,不留痕迹。
谢书冉是不想嫁人,但她千算万算,没算到叶素华已经知道了她给王开钱财的事。
叶素华连忙带着随从离开了河边,她从这乡路往回走,眼看就要离开霞村,却被一老太婆突然挡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