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峥野哦了一声，沉默地等着谢书冉下一步的安排。

谢书冉现在要正视程峥野他家的经济情况，到底还缺什么，按理说，结了这门亲事，他应该从叶素华手里拿到不少银子，怎么看起来，还是磕磕碜碜的。

谢书冉开口：“这门婚事，我舅母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
程峥野不解地问道：“什么钱？你舅母为什么要给我钱？”

谢书冉当程峥野不愿意说实话，便随便应付了过去：“这样啊，明日我跟你一起出门采买，看看还缺什么。时辰不早了，还是早些休息吧。”

程峥野没反应过来，懵懵懂懂地应了下来。

谢书冉要换件衣裳，她解着上衣头一个扣子，走到衣柜前，打开柜门，里面清一色的粗麻衣裳，都是程峥野的衣裳，没有她能穿的。

谢书冉烦躁地关上柜门。

“我去给你找件衣裳。”程峥野看出了谢书冉的心思，他出门去他母亲哪里拿了几件衣裳，又飞速地跑了回来，他紧张地把衣裳递给谢书冉。

谢书冉此刻衣扣还没系回去，她冷着脸接过衣裳。程峥野浅浅地察觉出来，谢书冉心情不好。

于是他很是殷勤地提出：“我帮你换衣裳吧。”

谢书冉瞪了眼程峥野，那眼神里有一丝震惊，更多的是抗拒。

程峥野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，谢书冉拿着衣裳，盯着他：“你还要在这站着？还不快出去！”

程峥野被赶了出来，他混沌地关上房门，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。

谢书冉拿着这几件衣裳，随便挑了一件，换了上。

谢书冉把喜服脱下，换上普通的粗麻衣裳，换好后，她打开房门，让程峥野进来。

她板着脸，冷冰冰地说道：“休息吧。”

气氛低沉，程峥野也不知道说什么，他只是他现在最好少说话，别惹谢书冉生气。

他走到床旁，脱掉外衣，把烛灯灭掉。谢书冉已经躺在了床上。程峥野也躺了上去。

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漆黑，只有银白色的月光透着窗户洒进来，半明半暗。

谢书冉躺在床铺上，…手里紧紧攥着被褥，她目光偷偷瞥去看程峥野，只见程峥野平躺在床上，貌似没什么心思。

她舒了一口气，她怕她今晚躲不过去，名义上她是程峥野的妻子，是要跟他行周公之礼的，但是谢书冉心里不想跟一个陌生男子，一个完全不符合她夫君要求的男子行敦伦之乐。

谢书冉把自己缩在被子里，尽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，只占据一小片地方，她心里泛起一股酸楚，如果她母亲还在，如果舅舅还在，她哪里会受这种委屈。

要跟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子同床共枕，吃食也难吃得要死，衣裳又旧又粗糙，把她手臂上，大腿上的肌肤都磨红了。

谢书冉想哭，但她不能不哭，没有人能哄她哭了，她要自己抗过去………

可是谢书冉止不住，她控制不住自己，眼泪从眼角溢出来，黑暗中划过谢书冉的脸颊，落在了被褥上。

谢书冉耸了耸肩，小声啜泣着。

这声音自然是传到了程峥野的耳朵里，他微微侧身，转向谢书冉，谢书冉还在哭，没发现程峥野转了过来。

程峥野不知道谢书冉为什么哭，不过他听村里的人说过，有些女子出家当天，不舍的家里的父母，会哭得极其悲伤，也许谢书冉就是这样。

他作为她的夫君，这个时候应该安慰一下她吧，程峥淏也没安慰过女子，他伸出胳膊，手心轻轻拍在谢书冉身上，他特意控制了力道，怕自己把谢书冉拍疼了。

程峥野嘴笨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拍了拍谢书冉，以示安慰。

谢书冉察觉到程峥野拍在自己身上的手，僵住身体，连哭泣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程峥野发现自己哭了，他怕对方觉得晦气，对自己心生不满。

见自己的安抚有效，程峥野挪了挪身子，大手一伸，直接把谢书冉揽进了怀里，这次他长了记性，没有把谢书冉抱得那么紧，留出了空隙。

谢书冉头抵着程峥野结实的胸膛，微微一动，鼻尖就能触到程峥野的胸口。谢书冉垂着眼眸，什么都不说。

程峥野也不说话。

这样的静谧下，谢书冉渐渐有了睡意，闭上眼。她被程峥野虚虚搂在怀中，两人相抵而眠。

竖日清晨，日光暖洋洋地照在了谢书冉脸上，谢书冉昏昏沉沉地张开眼，床边空无一人，她坐了起来，整理了一番遗容，走出了房门。

程峥野早就在院子里等着她了。谢书冉走过去。

“你醒了，来洗把脸，一会去集上买东西。”

谢书冉草草用凉水净了净脸，刷好牙，她直起腰，淡淡地看向程峥野：“我洗好了，我们什么时候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