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逸舟带着骆芜穿过人群,骆芜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他,和祁越汇合。
祁越铺好了地垫,垫子竟是粉色草莓格子的,好大一张,足够坐下四个人。
“难得见你这么精细,还铺了张垫子。”江逸舟打趣他。
“我可没这么精细,大老爷们席地而坐就行了……”
“江逸舟!”祁越话还没说完,季雨晴从后面蹦蹦跳跳地露了个头,而后才看到骆芜,“骆芜,你也一起来了呀?”
季雨晴见到骆芜的表情,和骆芜见到季雨晴的表情是差不多的惊讶。
但仅是一瞬,惊讶一晃而过,或者说是掩藏得很好。她亲昵地以主人的姿态,挽着骆芜的胳膊坐下。
“正好我带的垫子大,足够坐下四个人。”
骆芜问:“这里能看到烟火吗?”
“祁越的小道消息,听说八点半左右能看到烟火。”季雨晴打开刚买的零食袋子,掏出来递给骆芜一袋。
祁越探着脑袋选了包零食,倒在嘴里边嚼边说:“小爷我消息灵通,各个道上的消息我都知道,你们就等着吧!”
江逸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,“已经八点半了。”
众人嘈杂间一瞬安静了下来,大家都坐直了身子,屏息以待着天边的动静,也有人举起了手机随时准备录像。
沉寂了大约一分钟,正当大家纷纷泄了气,“嗖”地一声,一束亮光直冲夜空,在高处静滞须臾,绽开一大朵缤纷璀璨的花团。余晖星星点点闪耀起光斑,亮了几秒后伴着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,像流星一样陨落。
骆芜第一次见这么大颗的烟花绽放在自己头顶,烟花漂亮,位置也极好,身边陪伴的人也如此珍贵。
众人欢呼雀跃,烟花一颗接着一颗直冲夜空,在夜空中“砰!砰!砰!”地绽放光芒,如同心跳一声声落下。
骆芜把视线挪向江逸舟,烟火在他瞳仁里闪耀着,好似化开了黑暗。
旖旎的夜色,季雨晴悄无声息地偏头,把视线转向了江逸舟。她发现不只有自己在注视着江逸舟,还有骆芜。心底的猜测也渐渐浮现出答案。
无人注视的角落里,祁越的视线紧随着季雨晴,当看到她的目光朝向江逸舟的那一刻,烟花在他耳廓炸开“砰砰”的噪音,再无绚烂可言。
江逸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转头回视骆芜。
“不好看吗?”他问。
骆芜缓过神,收回视线笑了下。
“很好看。”
但她的少年,比烟火更璀璨。
……
烟火盛会持续了十几分钟,绚烂过后,余灰弥漫。
看客渐渐散去,江逸舟答应了送骆芜回家,便和祁越打了个招呼,先行一步。
“逸舟!”季雨晴叫住了他,“你能也送我回家吗?”
江逸舟回身,下意识瞥了眼季雨晴身后的祁越,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。怎么说祁越也是他兄弟,但拒绝季雨晴又显得太小家子气。
他错开视线问祁越,“你是怎么过来的?”
“打车接着季雨晴来的。”祁越脸上没有什么色彩,恹恹地答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江逸舟很快做出决定,“上车吧,我让司机把你们一一安全送到家。”
江逸舟坐在副驾,剩下三人挤坐在后排。
四个人竟有些出奇的沉默。
江逸舟扭头问:“我和骆芜比较顺路,先送你们两个回去吧。骆芜,你晚些回去会挨吵吗?”
“没事,先送他们吧。”骆芜摇摇头,笑着说。
“先送季雨晴吧。”祁越在一旁说。
一向活泼开朗的季雨晴,上了车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。
紧握在她手里的手机一直振动,被她反复挂断,她脸上的表情,也随着一通通未接的来电变得越来越差。
“是不是叔叔阿姨催你回家了?”祁越担忧地问。
季雨晴紧绷着唇,脸色发僵地点了点头。
江逸舟对司机说:“李叔,麻烦您稍微开快一些。”
李叔闻言,加深了油门。
骆芜瞧了眼季雨晴的脸色,无声地握紧了她的手。季雨晴下意识闪躲了下,又逐渐放松下来,朝骆芜回以微笑。
骆芜心里也跟着有点忐忑,因为季雨晴的手,特别冰凉。
“叔,到大门口就行,不用开进去。”季雨晴东张西望着,显得很紧张。
“直接送你到楼下吧,都这么晚了。”祁越说。
季雨晴果断拒绝,车还没停稳她便开了车门,“谢谢,辛苦大家了!”
祁越望向季雨晴的背影,自责道:“听说她家的家教很严,我今天不该叫她出来了,别再回家挨顿骂。”
“别担心,”江逸舟故作轻松语调,“还是你面子够大,家教这么严的好学生都能被你叫出来跨年。”
提到这,祁越的面色又暗了些。
因为季雨晴一开始并没有答应,是他提到了江逸舟也去,她才改口答应的。
把祁越送回家后,车上只剩下骆芜和江逸舟。
“又耽误了你半个多小时,回家不会被骂吧?”
骆芜看了眼时间,她从来没有这么晚回过家,其实也不太确定,但还是让江逸舟放宽心。
“没事的,今天麻烦你了,托你的福,我近距离看到了这么大这么圆,还这么好看的烟花。”
后视镜里,骆芜笑起来露出一对梨涡。
江逸舟莫名挪开了视线,揉了下鼻子,“嗯……没事,不耽误你就好。”
骆芜点点头。
江逸舟微微侧头,又说:“季雨晴是祁越叫的,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,刚才祁越说了。”骆芜答完,忽然觉得有点怪。
江逸舟似乎总是在向她解释和其他女生的关系,但她和江逸舟也只是朋友呀,朋友之间需要这般解释吗?
开到哪都拉风的豪车,停到哪也都扎眼,特别是停在一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下。
邻居的恶言恶语和指指点点是会吃人的厉鬼,这点骆芜太清楚了。
她让车停在了距门口百米远的位置,左顾右盼四下无人后,迅速和江逸舟道了谢告别,一路小跑溜进院子。
时间已经九点过半,一团黑影“嗖”地鬼鬼祟祟经过,出门扔垃圾的应知序不太确定地叫了声:“骆芜?”
“?!”怎么总是能在不该遇到的时间遇到应知序啊!
骆芜勾着头,懊恼地转过身,“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呀?”
“我刚把假期作业写完,出来扔垃圾顺便透口气。”应知序打量着她:“倒是你,你不是说外面冷不出门了吗,怎么这个点才回来?”
骆芜干笑两声,无言以对,便决定速战速决结束这场对话,“出门有点事,外面有点冷回头再细说吧,拜拜!”
应知序看向她的背影,直至声控灯熄灭。他的瞳孔暗淡了些,迟了很久才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