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什么值不值得。”只要他满意就行。
应知序叹气:“我知道你家现在什么情况,不然这笔钱我先帮你凑出来。”
“不用,”骆芜连忙说:“你如果帮我凑我就不找你了。”
应知序拿她没办法,“好吧,我尽量让我表哥搞到最低价。”
“谢谢,又要麻烦你了。”
“我们之间不谈麻烦。”
应知序很好,至少很大度,即便是为了江逸舟的事情也愿意帮助自己。
挂了电话,骆芜有些鼻子发酸。她问他值不值得,他问她值不值得。
兜兜转转,好像总是错付。
骆芜垂眸,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。
一阵疾风吹来,半掩的窗撞阖在窗扉,作业本哗哗啦啦地掀开。
——好像变天了,江逸舟没见到她的话应该就走了吧?
骆芜点开好友列表,发现江逸舟是在线状态,便打下几个字,想问他走了没,反反复复又删了去。
她需要江逸舟对她失望、对她厌弃,越彻底约好,这样分别时才不会太痛。
待她刚抬笔写下几个字,雨点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。过了会儿,思绪彻底走远,再也回不到了作业本上。
她抓起门边的雨伞,奔向渐稠的雨中。
——一个小时过去了。江逸舟,你应该不会那么傻地一直等在雨里吧?
鞋底踏过一个个水坑,泥泞沾湿在裤腿。
骆芜远远看到树下无人,也没停下脚步,一口气跑到了树下。
入冬的雨竟反常似夏季的暴雨,越下越大,水柱顺着雨伞边缘连成淌水的线。
江逸舟,还好你走了。
骆芜撑着伞站在树下,松了口气。
“—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
声音从后面传来,骆芜一怔,转身对视上少年暗淡的眸。
他额前沾着湿漉细碎的发,单薄的衣衫被雨淋湿到紧贴在身上,似乎能拧出一把水来。他等了她一个多小时,就站在冬夜这样寒冷的雨幕里。
像大雨灌进了酸涩的心脏,潮湿的心疼与懊悔绵延。
骆芜把伞斜向江逸舟,可他身上已经湿透了,头发上和衣服上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。
“你不来,我便等。”他眼眶微红,声音嘶哑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所以没有来?”
雨幕下坠,雷声大作。
骆芜不敢看他的眼睛,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情绪。
江逸舟如果能痛骂她一番然后掉头远去就好了,但他没有。他脸上偏偏是那种期待落空的悲楚,就像是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宠物,瞳孔里是随夜色一点点暗淡的光芒。
江逸舟,请你这辈子都不要原谅我。
“算了,你没什么事就好。”江逸舟颤抖着手握住伞杆,把伞斜向骆芜。“我已经淋湿了,你别再淋雨了。”
他身上打着颤,却不让她淋湿。
骆芜低下头,发丝藏着发红的眼眶。
那是她最珍贵的少年啊,她竟然让她最珍贵的少年在雨里等了她一个小时,她的少年却还在担心她是不是有别的原因没来赴约。
江逸舟,很高兴遇见你。但如果有下辈子,希望你不要遇见我。
“你这么傻等在雨里,没想过是我故意不来吗?”骆芜低声问。
江逸舟怔然,闪过一丝无措的情绪:“为什么?是因为我在天台说的话,还是因为害怕谣言?”
“你不怕吗?马上就要高考了。”骆芜紧攥着衣角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江逸舟看向骆芜,沉默许久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把伞退回骆芜手中,退出伞外,任雨水浇灌。
“我单独约你见面,想问你为什么突然不和我说话了,现在我知道了那我走了。你放心,我不会影响你的。”
江逸舟掉头要走,骆芜喊他:“伞!把伞给你!”
夜色压坠,雨落成线,江逸舟再也没有回头,留下远去的背影。
待他走远,骆芜撑着伞无力地蹲下来,失声痛哭。
心愿树,请收走我的心愿。心愿树,请收走我的心愿……
她双手合十,一遍遍祈祷。她不想看到他的少年因为她如此难过,她配不上他的好,也不值得他这般对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