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鹊咽了一下口水,声音中有些恐慌:“小姐,我们真的要进去吗?”
付晚寻看着面前的建筑,彩练如虹,雕梁画栋,门口的姑娘画着或浓或淡的妆容在向路过人极尽柔媚之语。
这是江宁府排名第一的青楼。
红尘楼。
“进。”付晚寻语气坚定。
说完这句话,她把眸光转向喜鹊:“你在外面等着我就行。”
喜鹊上前紧紧挽住她的胳膊:“我也要跟着小姐一块去,我三岁就没了父母,若不是小姐救我,我早死了,小姐去哪我跟到哪。”
付晚寻看着喜鹊犹豫一下,最终点了点头。
主仆手挽手走向红尘楼。
最后一个台阶还没跨上,两人就被门口的龟公拦住。
一个细胳膊细腿的龟公朝两人伸出手:“两位怕是走错地方了吧,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这是青楼,不接待女客。”
付晚寻朝他手里放下一块银子:“大雍可有明确律令说女子不能进青楼的?”
龟公掂了掂手里的银子,眉眼舒展:“那倒是没有,就是不知道姑娘来干什么?”
喜鹊从身上又翻出一块银子在另外一名龟公眼前晃了晃,随后放进他手里:“我们小姐进来听曲的,不行吗?”
两名龟公转过身窃窃私语半晌,最终放了行。
他们在青楼多年,来这里的非富即贵,府中妻妾杀到青楼捉奸的数不胜数,他们怕惹事,可付晚寻出手阔绰,情绪又稳定,且只带了一个小丫头,惹不出多大的事儿。
红尘楼内比楼外更显奢靡。
一楼中央是舞台,几个舞女正在跳舞,环佩叮当,舞姿曼妙。
周围还有空的桌子,有人的桌子或老或年轻,或矮或胖的男子们身旁几乎都有陪酒姑娘,他们情话绵绵,听的人眼红耳热。
二楼有供客人留宿的屋子,宽阔的走廊里也有用屏风隔开的空间,能看到一楼舞台且私密性更强。
三楼是为达官显贵提供的地方,整个走廊用珠帘挡住,从外面看不到里面,从里面能清晰看到外面,一般人进不去。
付晚寻找了个空桌坐下,天才黑,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,她需要等待。
人越来越多,桌子慢慢都坐满了,甚至有两名男子与付晚寻拼了桌。
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往付晚寻身边靠:“这位姑娘,看你不像这里的人,可是寂寞来的?要不要哥哥陪陪你?”
喜鹊上前一步掐着腰:“滚一边去,瞎了你的狗眼,敢惹我们小姐。”
喜鹊年龄不大气势却足,男子看她一眼灰溜溜离两人远了些。
欢快的琴声传来,热闹的人群立刻噤声望着中央舞台。
一个身着轻薄红纱,身材婀娜的女子扯着悬在屋顶的红缎从天而降落在了众舞女中间。
花瓣飘落,红纱女子光着脚踩在地面翩翩起舞,她容貌艳丽,步伐轻盈,伴随着琴声在舞台中央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。
耀眼夺目、婀娜多姿。
三楼珠帘后面。
贺北竞慢慢饮着茶,杀一站在他身后,两人对面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。
是江宁府知州李信。
李信满脸谄媚之色:“贺大人,您是兆西军的左将军,以后前途无量,您来一趟江宁府不容易,这红尘楼可是个妙处,周边几个府没有能比得过的,你有什么需求只管提,下官保证能满足。”
李信边说话边透过珠帘空隙往楼下看。
楼下春意尽入眼中。
他砸吧着嘴咽了一口口水道:“现在这个正跳舞的叫红玫,是这里的花魁,貌美如花,风情万种,大人若是喜欢,我可以为大人安排。”
贺北竞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,吐出两个字:“不喜。”
李信的笑僵在脸上,红玫年仅十八,自从入了红尘楼拜倒在她石榴裙的人无数,他为官不似宋远朝那么死板,迎来送往觥筹交错间官位也越来越大。
宋远朝不愿巴结贺北竞,他不一样,他觉得贺北竞前途无量,在贺北竞被宋远朝冷落后,立马生出了抱大腿的心思。
可这位上官貌似有点难搞。
杀一睨了一眼李信,这么个好色的蠢货,他家公子还应了邀约,他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。
李信心思活,只愣了一瞬立马又换上了谄媚色:“无妨无妨,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只管说,我今日必让大人满意。”
贺北竞饮着杯中茶将楼内扫了一圈,三层楼带后院十几间屋子,在这里藏人非常容易。
人贩子拐来的大多是年轻女性,哪里还有比青楼更适合他们买卖的地方呢?
在这里,自己荒唐的名声也能做的更稳,那群土匪如同销声匿迹一般,他在丰水县打草惊蛇了,再想引他们出来,只能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