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北竞已经整装完毕,一身粗布麻衣,脚上一双布鞋,这样的打扮和普通下人没什么区别,可付晚寻怎么看怎么古怪。
贺北竞小麦色的皮肤经过这么久的养护,已经逐渐白皙,再配上他那张脸和气质,确实不太像下人。
“大人,等一下。”付晚寻叫住准备离开的贺北竞,从地上抓起一把土,往他脸上抹了抹。
“这样更像一些。”
少女温热的掌心带着泥土的粗糙在他脸上摩擦,贺北竞心底颤了颤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底的悸动压下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这个地方偏僻,鲜有人来,付晚寻算着时间,接近午时的时候。
庄子内冒出一阵浓烟,随着烟雾越来越大。
付晚寻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打斗声和哭喊声。
庄子大门被人从里面暴力破开。
杀一一身血污朝着付晚寻招手:“付小姐,公子让你进来。”
付晚寻跟着杀一一路穿过水榭,更房来到正房,一路上都是失去意识或者失去战斗能力的人。
正房内,贺北竞坐在上座,下面一人跪在地上。
由于是背对着,付晚寻看不清那人的脸。
付晚寻行了一礼:“大人。”
贺北竞朝她摆摆手,示意她站到一边。
韩连迟挣扎一下,瞥向付晚寻站的方向。
他冷笑一声:“贺大人这一招瞒天过海釜底抽薪玩儿的可真溜啊,表面上是个好色昏庸的官儿,实际上利用她和宋远朝让我们放松警惕,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。”
贺北竞手里正在拿着一本账册正在翻,头都没抬:“你说的不错,此时此刻,刑场上的宋远朝已经被放了,与此同时,广理府和云封府两地你们的人也都被抓了。”
韩连迟猛地抬头,一双眸子盛满不可置信和绝望。
付晚寻看清了他的脸,那是一张充满欲望和危险的脸,眉梢眼角中透着狡黠与残忍。
贺北竞如同没看见,问道:“你作为一府通判,已经是人上人了,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?一人被拐,后面是多少人的伤心与绝望?”
韩连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:“贺大人被称为‘血雨将军’,战场上杀人无数,在你眼里,那些被杀之人是人吗?我告诉你,在我眼里,那些不是人,是货,是钱。”
杀一一拳砸在他后背上,韩连迟吐了一口血。
可他并没有因此闭嘴,依旧在喊叫:“光在江宁府,我头上就有宋远朝和李信两个人,到了京里,我更是排不上号,这种日子我过够了,我要往上爬,拼命的往上爬。”
贺北竞放下手里的账本:“可你爬不了了,你后院搜出的那几十名女子是人证,我手里的这个账本是物证,你必死无疑。”
必死无疑四个字咬字极重,付晚寻看得出来他很生气。
韩连迟笑的更疯狂:“如果不是你,这批货出了我就有钱进京了,贺北竞,你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吗?你在江宁府可以为所欲为,可你到了京城,你也是别人的下属,人下人。”
杀一又给了他一拳:“就你这种人,还说别人为所欲为,我今日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。”
“杀一,停住。”贺北竞制止住已经又举起拳头的杀一,深吸一口气道:“你一个小小通判不可能有力量操控三府这样大的案子,你说吧,你的靠山是谁?说出来我还可以留你个全尸。”
付晚寻这才知道叫她来的目的,韩连迟只是一个小小的江宁府通判,这样的官确实没有能力把手伸到广理府和云封府。
除非他背后有靠山。
韩连迟啐了一口:“做梦,贺北竞我告诉你,我不说是对你好,就算我说了,我告诉你,你也不可能有胆子去找他,哈哈哈……”
贺北竞起身,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:“冥顽不灵,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韩连迟还在叫嚣:“老子杀过人,啥样的人我没见过,你吓唬不了我,就算你今天对我用尽酷刑,我也不会说的。”
付晚寻拔下簪子走了过去。
等韩连迟失去意识,贺北竞上前问道:“说吧,到底京城中的谁在帮你?你这多么的钱都送到哪里了?”
韩连迟眼神迷茫,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后道:“京城,宫里……”
这四个字语速极慢极低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就在贺北竞靠上去准备听清时,韩连迟大吼一声,眼神出现清明之色,他惊恐的看着付晚寻。
在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,他直接咬舌自尽了。
一股鲜血从他口中流出,他的头慢慢垂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