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衙役如今对付晚寻毕恭毕敬,付晚寻出门他们不敢拦,还专门给她提供了一辆马车。
付晚寻心急,马车一路不做停留,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到达了致远书院。
书院建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山脚下,因着书院出名,这座山也有了名字,致远山。
能来到致远书院的人非富即贵,纵然是平民身份也都是天分极高,恃才傲物的。
门口两个学子看到元宝风尘仆仆接回来一个女子,嘲笑道:“你个小书童真是蠢啊,虽说你请来付元仲的爹,丰水县的县令也没啥用,但终归是我大雍的官,书院的门他还是能进去的,如今你带一个女子过来,你是真想救付元仲还是想让他死呢?他抄袭这事儿可没跑儿。”
元宝不敢说话,只低着头。
付晚寻上前微微躬身:“两位看打扮也是这书院的学生,致远书院百年盛誉,竟教出了你们两位蠢材吗?”
她心系付元仲,说出来话毫不留情。
那两名学子被激怒,对着付晚寻破口大骂:“你哪里来的无知妇人,居然嘲讽我们,你不知我们书院在大雍的地位吗?以后我们入了仕,一定要你好看。”
付晚寻冷笑:“第一,我兄长付元仲并未做实抄袭之事,你们公然诬陷,这是口舌造谣,第二,书院建立近百年,在前朝都颇具盛名,在这百年内,也出过多名女夫子,你们作为学生嘲笑女子身份,这是不敬师长。就你们这样的品行,就算入了仕,也是给书院抹黑。”
两名学子辩不过她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这时,一个身着青白衣的中年男子从大门走出,瞪了那两名学子一眼。
那两名学子向他行了一礼,随即灰溜溜走了。
他身着夫子衣服,付晚寻对致远书院并不算熟,不认得他,不敢随便称呼,便行了礼道:“夫子好。”
那名夫子点了点头:“你是付元仲的什么人?”
付晚寻不卑不亢答:“付元仲的妹妹。”
元宝上去道:“王夫子,这是我们家公子的妹妹,我们公子和小姐关系极好,我来不及请老爷,就先把小姐带回来了。”
王夫子嗯了一声:“你们跟我过来吧。”
书院规模很大,从大门到学堂,食堂再到住宿的地方,付晚寻他们走了一刻半钟。
因着正是吃饭时间,书院的人很多,一路上不停有人朝他们这里看。
王夫子并不多话,只带领着付晚寻几人不停的走。
最后他们停在一排环境清幽,青砖灰瓦的房舍前。
王夫子指着其中一间道:“并未禁足,也没有苛待,他依旧可以呆在他的住所。”
王夫子的话虽不多,付晚寻却能觉察出来他并无恶意,她躬身道:“多谢夫子。”
王夫子转身离开了。
付晚寻冲上去,在敲门的前一刻,她放下了扬起的手。
张明珠作为御史中丞的女儿,和当时还为秀才的付青相恋,她父亲自然不允许,就派人关住了张明珠,又伪造张明珠的笔迹写断交信给付青。
付青绝望下回了老家,这才有了付晚寻母亲和付青的缘分。
可在几年后,付青意外得知真相,他离开张明珠的时候,张明珠已经怀了付元仲,与家族闹掰,离家出走了。
她一个大家闺秀,从没出过远门,几经磨难被付青找到时,付元仲已经五岁了。
付晚寻第一次见付元仲时,原身还没有死。
在原身的记忆力,这个兄长温柔,安静,偶尔会给她带小玩具,小零食。
在付晚寻的记忆力,付元仲善良,有底线,会为了她与张明珠争辩,那次掉入池塘,就是付元仲跳下去救的她……
可以说,没有付元仲,她不知死在张明珠手下多少次了。
眼底涌起一股酸涩。
付晚寻深吸一口气,敲响了门:“兄长,我来了。”
屋内响起不知名物品落地声。
许久后,门开了。
一身蓝色学子服饰的付元仲站在门后,嗓音低哑:“妹妹。”
他眼底青黑,唇下新长出的胡茬没有收拾,发髻凌乱,有几根还散在额前,一看就是慌乱中绑起来的。
付元仲一向在意自己的形象,很少会这么邋遢的出现。
付晚寻眼底的酸涩更深。
她掐了掐手心稳住情绪,然后拉住付元仲进屋将他按在了凳子上。
喜鹊眼疾手快的递上一把梳子。
付晚寻调整好铜镜的角度,一点一点给他梳发。
付晚寻小的时候,每次付元仲帮她的时候,付晚寻都会做些事情回馈他,洗衣服,缝补都做过,做的最多的就是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