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从“前男友”晋升为“追求者”,但依然没有正式名分,不过韩律已经以前感受到了上位的喜悦。
这应该也算约会,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,音乐会当天,他专程来工作室接季鸥。
一进门,看到周楠和崔灿的表情,他就知道:很好,不算白刷存在,至少季鸥身边的人知道他属于什么地位了。
他照例先打了招呼,季鸥正翘着腿,往后斜靠在椅子上,跟他们两个聊天。
见韩律来,他站起身,“你来啦。”
为了表示对音乐会的重视,宾客通常会穿正装。季鸥今天穿了身黑色条纹西装,版型修身,显得他纤瘦高挑,一举一动都有种独特的雅致,相比三年前刚出校园,更多了些社会熏陶的独特韵味。
细条纹让黑色庄重又不那么严肃,对比他常穿的浅色,更具反差感,好似布偶变成黑猫。
虽然韩律在他那儿早已身经百战,可这么久过去也生疏了,季鸥光是看他一眼,就很勾人。
食色性也,韩律倒没什么负罪感,就大大方方地欣赏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韩律问他。
“走吧,就等你了。”季鸥面上微笑依旧,心里乐开了花。
他就知道没白打扮。
虽然表面看上去毫不费力,但是从手腕上的表,到喷的香水,再到头发抓出来的纹理,都花了点小心机。
好歹给了人家机会追,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把自己弄好看点,就当给前男友的福利了。
那天周楠也得到了两张票,她一时没找到同伴,知道季鸥要和韩律一起去,干脆跟崔灿一拍即合,俩人打算实时跟进。
闲的吧。
前几分钟崔灿还笑他和前男友大费周章玩什么情趣,但一看到韩律的脸,季鸥瞬间释怀了。
虽然是前任,但好歹是可发展对象,比两个单身人士硬凑一起看别人八卦强多了。
季鸥心里翘起了尾巴,回头对他们笑,“我先走了,你们也别迟到。”
到了车上,韩律问:“笑什么呢,这么开心。”
“啊?”季鸥转头,“咳,没什么,你说我们能听得懂什么音乐会吗?”
事实证明确实听不大懂。
季鸥听不懂,韩律也听不懂。
但有一个人懂。
台上的乐团演奏着肖斯塔科维奇的《第五交响曲》的第四乐章,台下,李声扬同学对季鸥小声讲解:
“……肖斯塔科维奇凭借它成了苏联音乐节第一人,但其实这是诞生在他人生最黑暗的‘赎罪之作’。1936年一部讽刺社会的歌剧《姆岑斯克县的麦克白夫人》,让他陷入或许被抓捕处决的险境,于是顶着巨大压力创作了第五交响曲。但是当时的官方解读这是为了通过审查的‘表面文章’,至今人们还在谈论他到底是屈服还是反抗,所以我们能从曲子里听出两种迥然的风格……”①
要不说术业有专攻呢,季鸥光听这节奏,只感觉看了一部猫和老鼠。
他听得有点投入,李声扬说:“不过肖斯塔科维奇最入门的是《第二圆舞曲》,就是那个——”
他哼了个调调,“好多电影都用过,季老师应该熟悉,下次我们乐团演奏,我请你听。”
季鸥坐直,淡然一笑,“谢谢,下次再说吧。”
而后他扭头,看到右手边韩律的侧脸,对方也看过来,投来一个“可算想起我了”的眼神。
也是不巧,但凡韩律跟季鸥的位置颠倒一下,也不至于让这小子挨着季鸥。
再退一步,要是知道这个情形,韩律怎么也不会带季鸥来。
哪怕半路改道去看个电影呢。
其实季鸥跟李声扬交头接耳的时间,总共不超过五分钟,然而按照韩律的想法,最好一秒都不要有。
然而韩律也不好直接制止,就好像学生时代眼看恋爱对象和同桌上课说小话,还没办法宣示主权,只能在心里记他一笔。
虽然知道小李同学构不成威胁,毕竟季鸥亲自认证过,自己喜欢更成熟一点的,但他的二人世界被打扰到了。
随着最后一个鼓点落下,乐曲演奏结束,观众席响起掌声。
韩律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,忽然被勾了下小拇指。
季鸥冲他使了个眼色,而后站起来,对李声扬说:“不好意思,去下洗手间。”
三三两两的人在中途离场,韩律也站起来,经过李声扬时,对他点头微笑一下,接着跟上了季鸥。
走出大厅,瞬间有种清净的感觉,中途离场的人,大多数朝着出口走了,只有零星几个往卫生间的方向去。
季鸥慢下两步,等韩律跟上来,二人落到了最后面。他问:“是不是不太好玩儿?”
“还行。”韩律实话实说,“只不过,啧,旁边有个小电灯泡,瓦数太大了。”
季鸥反思自己,“那我不给他机会放电了,等会儿咱们就走吧。”
“不听了?”
“听不懂啊我也,回家看猫和老鼠去。”
刚说完,季鸥就想起来,他们俩现在回的早就不是同一个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