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扶鹤思忖片刻,“那个妖鬼?”
他轻笑:“想要他的灵力,跟杀了灵水君有何关系?”
姬灵水垂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既然你说了不杀,就把桑桑放了。”
她本想着如今功力大涨能与他抗衡一番,却不想连他的头发丝都比不过,心中大受挫败,只能以柔克刚了。
鱼扶鹤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不知有没有听到姬灵水的话,反而是面上做恍然状:“哦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姬灵水仰头,茫然看他。
他嘴角噙着笑意,仿佛一个事外人:“因为只有杀了灵水君,才能得到那个妖鬼的灵力,对么?”
姬灵水一怔,心中漫上寒意:“你误会了……”
下一息,鱼扶鹤猛然靠近姬灵水的肩侧,言语的气息绕在她颈边,似情人的低语:“你身上有他的味道。”
姬灵水心剧烈跳动起来,她用力往后挣去,推搡间只见眼前的鱼扶鹤面上银纹突显,原本柔和的笑容此刻变得有些狂狷阴森。
“你……”
缠绕在她双臂上的银发骤然收缩,挤得姬灵水喘不上气,她双颊通红,喉咙撕扯着却说不出话,那一瞬间,姬灵水觉得鱼扶鹤是真的想杀了她。
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。姬灵水眼前渐渐模糊,只能看到鱼扶鹤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她,她认命地闭眼,脑中浮现的最后一个身影是桑桑。
对不起桑桑……今生不仅自己没活下来,还搭进去了一个。
姬灵水仰着头,泪珠从眼角缓缓滚落,这时,束缚忽然一松,大把空气重新涌入她的喉咙,她一时失了力气,整个人往前倒下。
一只素手揽住她的手臂,将她往怀中带去,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让她顺气,姬灵水泪眼朦胧地看向鱼扶鹤时,他已然换了副神色,眸中满是痛惜。
“难受吗?夫人。”他伸手去拭姬灵水面上的泪渍,语气诡异,“我的心中也是一样。”
“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,我的心中也是如此的痛。”
姬灵水双肩微微发颤,鱼扶鹤现今的模样在她眼中陌生却又诡异地熟悉。她半是惊恐半是试探地问他:“你到底怎么了?你不是鱼扶鹤?”
“夫人觉得我是谁?”他凝着她。
姬灵水挣开他的怀抱:“别这么叫我。”
“可前世我都这么叫你,你也唤我夫君,我们很相爱,不是么?”他的眼神中似有悲伤。
姬灵水脑中一片混乱,只觉得他是疯了。
“你也觉得我疯了。”他看透了姬灵水心中所想,语中渐渐裹了冷意,“正是忧心你会因此怕我惧我,我一生都未曾向人提起过此事。直到前世你猝然而去,我才日夜悔恨,所幸上天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,可这一回,你还是没有留下。”
姬灵水越听越糊涂,她已能自如呼吸,神色好了大半,眼前的鱼扶鹤十分异常,不知道下一瞬会不会又做出什么来,她只好故作镇定去回话。
“你说的是何事?上一世是谁杀了我?”
他答:“你的死是个意外,怪我没有护好你。”
看来他的确也带着前世的记忆,可姬灵水却不敢轻易相信他说的其他话,毕竟方才他是真真切切对她下了手。
“至于你说的事,若你想说,我便在这里听,不会因此另眼看你。但你能放过桑桑吗?她是无辜的。你放了她,我听你说多久都可以。”
他闻言眼前一亮,受宠若惊似的看她:“真的?待多久都可以?”
姬灵水点头。
“去人界也可以吗?”
“……去人界?”
他颔首沉吟:“前世有所亏欠,我……”
想要弥补。
“好,可以。”姬灵水打断他,“如今你可以说了,为何你总是莫名变了性情。”
他沉默须臾,忽而道:“夫人从未叫过我的姓名。”
真是麻烦。
姬灵水毫无感情叫了声“鱼扶鹤”。
“鱼扶鹤”却直直摇头:“我不叫这个。”
?
她这两辈子都只当过鱼扶鹤的夫人,只叫过鱼扶鹤夫君。
姬灵水心下一惊,都说凡人修仙不易,想来他是太过苛刻自身,因而走火入魔了。
他认真看着她眼睛,无比虔诚地说:“夫人,你记住。面上有银纹的是我,鹤拾鱼。”
“我很难得出来一回,所以你一定要记住。”
“我叫,鹤拾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