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大雨冲刷过后，周一清晨的校园格外清爽。空气里混着泥土与香樟的湿润气息，枝叶被洗得翠绿发亮，连走廊栏杆上都还凝着晶莹的水珠。

早读铃声尚未响起，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。桌角堆叠的试卷、摊开的背诵手册，无声昭示着模考将至的紧绷氛围。同学们或是低头默读知识点，或是互相抽查背诵，笔尖轻划书页的声响此起彼伏。

叶兮薇刚走到座位，林晓冉就转头凑了过来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昨晚下那么大雨，你最后顺利到家了吧？我听说，某人一路撑伞把你送到路口，半边身子都淋湿了。”

话语里的打趣毫不掩饰，叶兮薇放书包的动作一顿，耳尖微微发烫：“雨太大了，顺路而已。”

“又是顺路。”林晓冉低笑一声，撑着下巴瞥向前方，“咱们年级第一的‘顺路’，怕是只针对你一个人。”

叶兮薇没再接话，翻开语文背诵本试图转移注意力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。白锦欲早已落座，正垂眸翻看英语单词本，晨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许是察觉到身后的视线，他微微侧过脸，目光与她相撞，轻轻点了下头，算是问候。

短短一瞬的对视，叶兮薇的心尖轻轻颤了颤，连忙收回目光，指尖落在书页上，却半天没能读进一个字。

早读课正式开始，朗朗书声填满整间教室。两人隔着几排座位，各自捧着书本诵读，偶尔视线隔空交汇，又默契地匆匆移开。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温柔与悸动，就像晨间的薄雾，淡而不散，萦绕在朝夕相处的时光里。

课间十分钟成了短暂的喘息时刻。不少人趴在桌上补觉，也有人围在一起讨论难题。叶兮薇正对着一道文言翻译反复琢磨，身侧忽然落下一道影子。

抬眼便看见白锦欲拿着笔记本站在桌边，指尖点了点她练习册上的句子：“这里的虚词用法容易译错，上周整理的笔记里专门标注过。”

他顺势俯身，修长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周身清浅的气息将她包裹。两人距离极近，他压低声音，逐字逐句讲解语法要点，语速平缓，条理清晰。

周围几个醒着的同学瞥见这一幕，相视一笑，纷纷识趣地移开目光，不去打扰。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，大家早已习惯两人这般自然的交集，善意的调侃渐渐变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与祝福。

“原来是这样，我之前一直理解偏了。”叶兮薇恍然大悟，拿起笔在书页上认真批注。

“模考文言题型占比不低，这类易错点多巩固几遍。”白锦欲直起身，又补充道，“傍晚抽时间互相抽查背诵，进度能快不少。”

“我记着呢，老地方见。”叶兮薇笑着应声。

白锦欲颔首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。林晓冉趴在桌上，半睁着眼打趣：“瞧瞧，学习上都要形影不离了，我算是彻底认输。”

“别闹了，快背书。”叶兮薇佯装嗔怪，心底却甜丝丝的。

一上午的课程紧凑而充实。各科老师轮番上阵，反复划着重难点、强调模考注意事项，黑板上的板书写了又擦，擦了又写。课堂之上，叶兮薇格外专注，可每当老师布置课堂练习，她写完答案后，总会下意识望向斜前方。

白锦欲做题速度向来很快，往往率先停笔，有时会趁着老师巡视的间隙，悄悄回头看她一眼。若是见她蹙眉思索，便会用口型提示关键点；若是对上她的目光，就会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
一来一回的无声互动，成了枯燥课堂里独有的小乐趣。

午休时分，食堂依旧人头攒动。昨日的大雨散去了连日的燥热，微风穿堂而过，让人倍感舒适。叶兮薇和林晓冉排队打饭，刚走到队伍中段，就看见白锦欲端着餐盘从另一侧走过来，径直停在她们身旁。

“今天人比往常多。”他开口说道。

“毕竟模考在即，大家都赶时间吃完饭回教室复习。”林晓冉随口接话，目光扫过两人，故意留出位置，“你们俩先聊，我去那边找空位。”

说完便端着餐盘快步离开，把独处空间留给二人。

队伍缓慢向前挪动，过道狭窄，来往学生络绎不绝。有两个男生端着满满餐盘快步走过，餐盘边缘的汤汁晃了晃，眼看就要蹭到叶兮薇的衣袖。白锦欲下意识抬手，轻轻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把，动作自然流畅。

“小心。”

简短两个字，语气平淡，护持的意味却格外明显。叶兮薇站稳身形，小声道了句“谢谢”，脸颊微微泛红。

“走路多留意四周。”白锦欲松开手，目光依旧留意着周围动向，“最近大家都急着赶回复习，脚步都比较匆忙。”

两人并肩打完饭菜，寻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。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餐盘上，暖意融融。一边吃饭，一边随口聊起各科复习进度，从语文古诗文到数学压轴题，话题始终围绕课业，氛围却轻松又融洽。

“数理大题我还是没太大把握。”叶兮薇咬着筷子，面露愁色，“题型变化太多，很容易思路卡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