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别过头,不看她的眼睛。“你说过,我师兄的事,另有隐情。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她的笑容淡了下去。她将水囊还给李相夷,低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头看着他,眼神变得认真而慎重。
“单孤刀没有死。”
李相夷握着水囊的手骤然一紧,水囊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他死死地盯着叶聆儿,眼底那片平静的湖面瞬间被撕碎,露出底下翻涌的惊涛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是假死。”叶聆儿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他假死,是为了骗你。他没有死在金鸳盟手里,他还活着。这数月来你一直在追查他的死因,却查不到任何线索——因为根本没有凶手。是他自己布了这个局。”
李相夷没有说话。他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海风吹了千年的石像,一动不动。可叶聆儿看到,他握着水囊的手在微微发抖。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恐惧——是一个人用了数年去追查一个谎言,忽然被告知真相时的空白。
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:“他是……自己布的局?”
“是。”叶聆儿点头,“具体的细节,我需要进一步查证才能确认。但请你相信我——我告诉你的,都是真的。”
李相夷闭上眼。海风灌进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想起师兄最后一次对他笑的样子,想起他站在单孤刀的墓前发誓要替他报仇的那个夜晚,想起这数月来他追查每一个线索却总是石沉大海的焦灼。原来从头到尾,他都是在追一个假象。他视若手足的师兄,用一场假死,将他推入了仇恨的深渊。
他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平静。
“好。我信你。”他看着叶聆儿,一字一句,“你说需要查证,我就等你查证。但在那之前,云比丘的事,我先处理。”
他转身,朝营地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住,侧头看向叶聆儿。
“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?跟上来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嫌弃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“你的轻功那么差,留你一个人在这里,万一被金鸳盟的残党劫走,我还得费神去救。跟上。”
叶聆儿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追了上去,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“门主,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回四顾门。”他的声音沉而稳,“先处理叛徒。然后,查单孤刀的下落。”
他大步朝营地走去,背影挺拔如松。经历了背叛、爆炸、门人离心,这个少年门主没有倒下——他只是把所有的痛,都压进了剑鞘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