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着几日雨水,霍白月都带着李狮在茶楼酒肆逗留。
今天,是在一户大人家的宅子里。
台上话音未落,看台下的叫喊声接连不断,哗啦啦的鼓掌声在她耳旁炸开。
霍白月端起茶,又喝了一杯。这茶水很香,里面有一些绿叶。
这时走过来了个人,往霍白月杯子里倒水。
握着茶杯时,霍白月面无表情,似乎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事情。
李狮不敢动,只是斜睨着眼偶尔查看。精神力始终是聚焦在看台上的那人。
“霍家。”
台子上的人重音一落,四下当即安静起来。
连霍白月也有些疑惑、惊恐。
那双耳朵明显是提高了的,聚精会神间门被打开了。
“吱——呀——”
那人浑身湿透,从衣角渗出的水在地上滴答作响。
她带着一个斗笠,身上的衣服有着若隐若现的蓝。一整个出淤泥而不染,仙气飘飘。
在场所有人中,只有霍白月一人的目光迎向了她。
霍白月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人,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。她起身想看是怎么一回事,撤步时却觉得身上挂了个很重的物件。
原来是一个人,不过霍白月此时只能看见一双无力的脚。她气急败坏的往这人身上蹬了几脚,后背的衣裳被这趴在地上的怪物给抓破了,霍白月甩甩胳膊,只见那衣衫恢复了原状。
原来妖的衣服都是由法力维持的。一片叶子,一颗石头都能做衣裳。
而门外那个人也早就注意到了霍白月穿着的与众不同。且一眼认出了她——一个散漫游仙。
霍白月抬头望去,这里的人动作没什么变化,但是明显迟钝下来。
外面那人见她扶着昏沉沉的头就要往前面栽倒,只是伸出了手表示挽留。
“铿锵”一声,霍白月将手杵在桌子上,那杯茶水被掀了起来。
落在桌面的水成了毒液。
鼻血从气孔里面流出,霍白月伸手擦了一下,愣住了。
最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——有半装的成分。
她的眼睛还睁开着。
她听得外面那人喊道:“小孩,那是你姐姐吗?”
原来李狮的眼睛无神,但看见霍白月倒下仍旧不由自主的埋下了头。这一幕在外人眼中就是这样。
那人关门走进,伸手就要拉那个小孩走。但是她并没有背对着那群人,是倒退着步子的。
果不其然,一个面无血色的人抬头,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。
伸出了手,半蹲在地上。
腐尸——腿几乎完全坏了。
然而皮肤尚好,一丝腐气也不曾露出,五脏六腑还在吃力运行。这时候最需要补充的就是精气神了。
这个地方,已经成了一座空城——空无一人。
而霍白月与李狮已经被困在这里半月有余了。
“娘啊。”
霍白月浑身动不了,眼泪从眼角流出。
那人拔刀出来,一下插在这尸的手,顿时,这人就变成了一个腐烂的尸体,骨头裸露在外面,破烂的、半精致的华美衣衫披着地上,腐烂的气体弥漫四周。
腐尸的攻击能力并不强,但是执念太深,往往会有一个人领导其他的人。构建出一片祥和之景,诱骗活人,在不带来痛苦的情况下为自己带来同类。
一城的人,往往是由一个人害死的。
这时,霍白月的大脑充血,一些混沌的记忆在混沌中沉浮。
“妖?人?”
见了人,妖才能化身成人。
霍白月仅仅见过安冠云,甚至看不清楚他的样貌。她什么时候见过女子?
霍白月已经被腐尸划了一条口子,但好在那并非普通衣裳的遮挡作用,其他的腐尸没有一股脑的拥在她身上。
李狮被带离了。
屋子的四周早就被这人贴上了符条,外面也比里面安全得多。
但是腐尸的真面目被发现了,此刻都变得暴躁起来。
而霍白月本来就要算不算他们的晚餐的,那小孩已经不在这里了。而他们也以为这人不关心那个妖,于是开始嚎叫起来,一个两个都向着霍白月爬过来——腐尸被发现之后,那层完好的伪装就会丢失。
“霍、白、月,你还打算装死吗?”
比腐尸先到来的是那人充满挑衅与不解的声音。
她起身,将插进地板的刀拔出,又道:“别指望我会救你,我只是在完成任务。”
说着她就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,朝门后问了一嘴:“师哥——进来一块儿杀啊?那小孩不需要你看着。你要不来,那——”
话未说完,这人的神情就变了,那双蓝色的眼睛露出凶光——
“知道你不爱杀,我来。”
……
腐尸,手无缚鸡之力,双腿绵软,靠卖惨求生。
杀他们,就跟玩一样,但是这人却是一本正经的对待着。
不一会儿,一屋子躺着一屋子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