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雾气很大,在一个半山腰的要往下走的地方。”
“你……带她去哪啊?”
“碧池琼瑶……咳咳。”
陈栖尘俯身凑近,思量道:“师妹这是,打算同她远走高飞了。”
什么虎狼之词,叶横舟没说话。
看她神色慌张,陈栖尘抿唇一笑,暗自窃喜,却是更深露重咳出了声。
“你怎么呢?”
“无事无事,还不都怪你这么晚来折磨我啊?”
陈栖尘去取了杯凉水喝下,只听得身旁人轻声表达不满。
这人大抵觉得,怎么他师妹就不开窍呢,不过这样也好,总之不会被弃当那路旁的野狗。
“千瞳栾林。”
此言一出,茶水润不了嗓子,差点还会要命。
“你确定?如果是的话……”
叶横舟眯着眼,摆摆手。确实是,进了千瞳栾林的人,基本上出不来,尤其还是在妖四处奔走人家的时候。
片刻——
“不过确实不太一样,既没有香火味,也没有带‘瞳孔’的树。”
“那你又是从何得知那里就是千瞳栾林?”
几乎是在同一瞬间,二人察觉到了异样,望向彼此。
千瞳栾林是其中一个千瞳林,也是唯一一个已知存世的千瞳林。
那里只能是传说中的,更为凶煞的地方。
叶横舟泄气,道:“这下至少知道她困里面了。”
陈栖尘皮笑肉不笑,心里不禁调侃:这算好消息……吗。
*
霍白月逃到一处山洞打算休养生息,不过她并没有走进去,而是在洞口的石头上躺着。
说来奇怪,明明溜走的时候天色尚且白透,除了些大雾也没什么了,这下可好,睁眼一起,云雾翻涌,那霍白月只觉得有一根勒绳悬在头上。
她吃痛的叫出声来,她觉得后背上的伤口变得愈发严重了。
于是,她只得强撑着身子,打算——回去。
至于见不见那人,另说。
一回到大路上,霍白月就觉得神识十分清醒,她不得不警惕起来。
不知走了多远,等霍白月明白过来时周围已经变得大相径庭。
她听得自己的喘息声,但是眼睛却看不明朗,后退了几步,想要抓着眼前的什么树干扶稳身子,最后确实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那“树干”在霍白月眼中是一片模糊的形状,并且这树上有许多眼睛,是指形状相似。
这霍白月本该看不见的,如今却被识破了这层伪装。
那树干在霍白月倒地之后就变成了一个人,颇像那话本子的书生,只是多了股邪恶的气息。
他瞧了瞧霍白月,令人将她给拖走了。
这霍白月实在是中毒颇深,连连从喉中吐出血,连着路上折腾,差点就没命了。
终于消停了,自己却是像个罪人一样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霍白月假装不经意的抬眼看了看,面前并没有人也没有座位,只有一个木质的摆放陶瓷物件的隔断。
不过距离确实很远,周围还阴森森的。
这让她一下子觉得好熟悉,似乎先前做的梦也有这样的情景。
带她来的“鬼”往里面走去了,另外一个鬼却仍旧扣着她的肩膀,霍白月往左右方向去看,这件居室甚大,就是很空。
那鬼走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连带传进霍白月耳中的话也是同老鼠声一样。
“喂!你干嘛扣我!”
那鬼一听,也变化出了人形,不过看上去仍旧轻飘飘的,面上还带着像是纸糊的面具。
那鬼折叠着身子想要看看霍白月,这霍白月哪里受得?连连向后仰身。
“你是人还是鬼?”
霍白月反问:“你是人还是鬼?”
“这么说你是人了?”
“这么说你是鬼了。”
那人直起身,假装活动了下筋骨,自顾自叹道:“稀奇了,稀奇了。”
什么意思?
进去的鬼出来,霍白月这下瞧见,这鬼生的还怪好看的。
他走过来,挽起霍白月的手——
“等等,这是作何?”
那鬼替霍白月问了她想问的。
“城主不在,怕是在山顶上。”
霍白月抽出手来,而后站了起来,道:“带路就成,我自己会走。”
谁知那鬼并不乐意,“你倒是不怕呵?”
听了这话,霍白月总觉得怪怪的,一股阴气呼她脸上,连带这话都不像是说予她听的,于是乎默默不言。
“向来只有人求我的份,你倒是,想死吗?”
切,霍白月心中冷哼一声。死有何惧?
对啊,眼前不就是个死人吗?活得,看上去也很好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