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蘅面露难色,这该让我如何解释好呢?
正思考间,霍白月就将盖子放下来了。并对这木盒子有了兴趣。
原来那木头虽然看上去普通,像新木刚刚加工完的样子,但也确实是一件不同寻常的物品。
那盖子极为沉重,且并不能完全打开。
因为设计,那箱子后面就像是有一堵墙,盖子需要人用手抵着才不能落下来。
只要没挡着的力,盖子就会丝滑地关上,发出落锁一般的清脆声。
稍有不慎就会将手给弄伤。
不过霍白月是轻轻关上的也就无事,这些见不到鱼,杜蘅倒是松了一口气,十分愿意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给她。
杜蘅:“你可知方才箱子中盛放的黄雀鱼十月才可在海里捕捞?”
霍白月摆弄箱木,心不在焉,魂不守舍的模样,道:“对哦,那这黄雀鱼既是十月才有,这是什么原因呢?”
原来这霍白月又遁入思考的虚空之中。
杜蘅内心一惊,霍白月回答说那冰块是千年冰才对呐!如今却说些有的没的。
且看这霍白月变得痴迷起来,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,可看上去大脑又空无一物。
她既然问了,而霍白月又答了。但这又何尝不是给杜蘅一个窥探她的机会?
于是杜蘅变得正经了些,但又怕会吓着人,原因她自然也说不上。
只见她眼神忽闪,想到对策后就半抬着手,似乎是想将霍白月攥住安抚她,不让她逃。
可她哪里会逃,于是那手自然也自然垂落。
杜蘅看着她的侧脸,一副不想要放过任何细节的样子,迟疑地问道:“白月是妖,可是——鱼妖?”
霍白月默默点头。
杜蘅咽了一口口水,张开嘴,停顿一两秒后问道:“那……你憎恨人吗?”
霍白月摇了摇头。
杜蘅没再问了,想必霍白月这情况也不会持续太久,要是她清醒过来,用那人畜无害的眼神看向自己,那可就糟了。
于是就站在一旁,等霍白月清醒。
而霍白月几乎都在重复一个动作,她现在像是一条死鱼,眼神浑浊,杜蘅这样想。
她思考居然连眉毛都不皱眉皱一下。
很快,霍白月的眼神变得澄澈起来,并且头自然而然的就向杜蘅这边转,似乎是想同杜蘅分享她的喜悦。
不过,在她的眼神捕捉到杜蘅时她才恍然发现,这件事和杜蘅姐完完全全就没有联系。
于是默然,闪过一丝别扭的神情,而后又开朗的说道:“杜蘅姐姐!”
一高兴,居然从霍白月的嘴里多蹦出来了个姐字。
随即她的脸就红了一些,但眼神仍旧未躲闪,道:“这黄雀鱼居然不需要烹饪就能吃吗?还是需要烹饪才行?”
杜蘅想着,实在不对,她是鱼妖,难道也想尝尝鱼吗?
不过也没什么不可以的,原本还以为她会很难接受有人吃鱼,并且人还将鱼做得如此花里胡哨。
实在有些……可恶。
霍白月觉得自己的意思没表达清楚,说话的语气都变得焦躁起来。
“既然黄雀鱼算得上是人间珍馐,那想必除了时间的限制,这鱼也是异常难以捕捉的。当然了,也有可能不是。嗯……要不我捕一条黄雀鱼给您吃当做报答恩情吧!”
说到后面,完全就无逻辑可言,但意思确实表达出了。
杜蘅宠溺的笑了笑,觉得霍白月同自己那两个孩子一样,有一份纯天然的思维。
她哪里能说不呢?
不过是那时候霍白月早已离开,说不定自己早在哪个时候就死了。
她原本想说等到秋冬季节到来,可她又想要时间倒转,但到头来她又想起那个水井了。
对啊,那两个孩子该怎么办呢?
那时候是不是不应该……
不,要是那时候不收留他们的话,他们现在,还在吗?
杜蘅笑道:“好啊,不过,其实现在我们也能吃的。你想尝尝吗?人间不可多得的美味。”
霍白月疑惑,问道:“你是说那里面的鱼吗?可那不是珍贵的宝物吗?虽然那鱼已经处理过,如今被分成一片一片的,但仍旧是完整的,吃了少了两片,那可就不好了。”
杜蘅的意思很明显,那木箱子里面的鱼生是可以吃的。
于是乎解释道:“其实这算不得宝物,因为卖给我的时候,它的定位就是一道菜。”
这话是什么意思,霍白月有些听不明白。
杜蘅接着说道:“这黄雀鱼在稍微遥远的过去已然是不可多得的宝物,到了如今,能遇见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。于是这鱼一捕起来就被做成了这样的生鱼片。”
“生鱼片?”霍白月不解,这样,当真好吃吗?
不过这样就说明,她打算用来报答恩人的物品,的的确确是珍贵的,于是乎道:“杜蘅姐,你千万不要将这鱼吃了,我一定能将这鱼抓到,拿来给你的。”
原本以为杜蘅无论当真、情愿与否都会答应下来的,谁知却摇了摇头。
那流露出的暗自悲伤的情感让霍白月感到害怕,她立刻就想起那时在观音像面前,她无缘由想到的杜蘅。
一株处在万万草中的杜衡,虽然存在、或者,却又像是在一点点消逝,她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重要。
只听得她柔声道:“这鱼买来,就是为了吃的。要不是你方才打开,我都快忘了。”
杜蘅似乎忘记了,忘记她是将这箱子用盛水立花的瓷器压着的了。
她一直都知道它的存在,那是她的秘密,可是她现在却要让大家来消化这个秘密!
现在的杜蘅,像是要给这群孩子还有自己下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