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,霍白月却如何都睡不着。
从昨天开始,她就开始做怪梦了。
刚开始总是会见一些青衣仙官,不过这群仙官个个面上敷有金粉,像是戴了一张面具,于阎罗阴吏,相排并坐,似是在共同编织什么善恶功过之簿。
刚开始只见一两副情景,后来渐渐能听人说话。
不过那言语她听不懂,也复述不出。
时长半夜被疼痛惊醒,心脏刺痛,似是要阻止她继续看下去。
原本同杜蘅学作画,她本只想知道需要如何画,如何起笔,如何上色。
却不曾想,一握着笔,便觉得同笔的渊源极为深刻,虽然到现在,用笔也很生涩,但霍白月却是完全对画画这件事着了迷。
最开始,她喜欢临摹画作,毕竟还临摹得像模像样。
后来,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可以构画,并且连哪个地方用什么样子的材料都能在心中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件书房里有许多的笔墨纸砚,杜蘅也尽让自己用了,问完才知,原来杜蘅还有另外一个更为僻静的去处,甚至有那么一两天她都会待在那里不回来。
于是乎霍白月就刚忙回复道:“杜蘅姐,你尽管去,多去待几日也不要紧,我一定叫那两个孩子吃得饱饱的。或者你需要我给你送份饭菜过去吗?”
而杜蘅回绝了,说不需要送饭过来。
今天就是杜蘅离开的第一天晚上,而霍白月睡不着,且外面月光正好,于是就打开窗户,继续完善那副梦中画了。
上面已经铺好了色,上了一些矿石颜料上去。
而那些颜料几乎都是杜蘅从家中某处翻找出来的,原来杜蘅此前也学过画,不过她学的不甚好。
在霍白月看来,依旧是她在自谦就是了。
如今霍白月正画的,画面都是偏暗偏红的,只有那群仙子用色较为明快。
另,这仙家与鬼家相对于人家来讲都是虚的。所以,霍白月再怎么看,在衣服边缘处,背景的空间描绘上都才用了模糊的处理方式。
为青衣仙官上色主要用了四种颜色,从头青、二青到四青。从而更好的将仙人所带的地府阴寒气所表现出来。
而仙人的衣摆处颜色较深,就像是沾染了黄泉路上的水气。
在霍白月印象之中,仙人就没有同太阳一样明媚的,全都是阴冷冷的一群人,不过也是,那天上这么冷,谁还愿意说话?
可比不得地府,本来就是一群死人待在那。
霍白月似乎觉得有些不妥,连在心中道:“罪过,罪过。”
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好。
这时一阵风掀起,直往屋子里钻,但不怎么冷,反倒很是凉爽舒适。
如今,霍白月正在上画面的另一半,也就是那群鬼官。
可正待画时,她脑子里突然又冒出来了一篇典故。
说的是:“绘天仙下临幽府,仙衣宜石青厚敷,勿作鲜妍之色;冥吏衣冠仿世人官制,而色多加灰翳,隐带阴寒之气,使观者知其非阳间官吏。”①
而霍白月正看着的,那群鬼官穿着同阳间的不尽相同,只不过面容颜色,衣服颜色较为不同。
原本以为是自己从未见过幽冥的人,于是想象将之于人做比。
如此一来,霍白月不由得心烦意乱,可她见了这画,又不愿停笔。
只一心念道:“这是仙人叫她作的画。”
于是也就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。
可她仍旧心烦,这仙人怎么会同幽冥的人在一起呢?
仙人又怎会自己下凡来呢?
于是她将桌子上摆放的小瓶画得分裂而又看上去完好,在黑暗之中画了一张怪脸,而那怪脸的一只眼则化了形色跑到一位仙官的脸颊处。
她今整的一天都在外面晃荡,原因是那时安,时时同她作对。
霍白月问山神庙在何处,他不答。
霍白月又说这是在帮杜蘅,他也不答。
不过一日三餐倒是不落下,坐在座位上等候吃饭。
霍白月才不肯跟娃娃争,自然去问了慕欢。
不过后面,她又不肯冷落了谁,去哪也总要将时安带在身边。
于是来来回回,是什么也没发现。
只是去那药园走了一圈,杜蘅打理的井井有条,原本还想吃点草药的,但最后也没下得去口,只抓了两把也草吃。
她也没避着谁,慕欢见了也张嘴要去吃,不过霍白月似已料到,于是将一路走来的醡浆草塞她嘴里去了。
在时安看来,以为霍白月这个妖怪给他妹妹吃什么不好的草,气得半死。
“唉——”
霍白月埋头,吐了一口气,那孩子怎么对自己敌意这样大呢?
明天再努力努力吧,不过看他样子,也什么都不知道。
说实话,霍白月有些害怕自己到处乱跑又跑去那阴曹地府。
这个地方实在搞得霍白月晕头转向。
将画画完之后,霍白月顾自欣赏了一番,而后就收拾东西,将画卷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