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苏凛已经醒了很久,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着。
整夜辗转反侧,闭上眼睛就是浴室里那道门缝、水汽里若隐若现的轮廓,和那张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。
他的信息素在血管里躁动不安,抑制剂压下去一拨又泛起一拨,像潮水反复冲刷礁石,每一次退去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凶猛地涌上来。
现在他侧躺在床上,一只手枕在脑后,目光越过两张床之间那片窄窄的过道,落在对面那个还在熟睡的身影上。
晏宁侧身躺着,脸埋了一半在枕头里,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耳朵。
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刚好打在他的发梢上,把那些柔软的黑发染成浅淡的金棕色。
他的呼吸很轻很稳,睫毛偶尔颤动一下,像是蝴蝶在花心里微微翕动翅膀。
被子只盖到腰际。
睡衣的领口在睡梦中蹭歪了,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,领口敞出一个柔软的弧度,露出一片从锁骨延伸到肩头的皮肤。
那片皮肤泛着珍珠母贝一样的光泽,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,像刚剥了壳的荔枝,又像被露水洗过的栀子花瓣。
苏凛盯着那片白色,目光从锁骨滑到肩头,又从肩头滑回来,在领口边缘反复逡巡,像被一道无形的绳索牵引着,想移开却移不开。
晏宁动了动,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被子掀开一角,一条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。
又细又直。
没有别的形容词,就是又细又直。
从大-腿到膝盖到脚踝,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,没有突兀的棱角,也没有多余的赘肉。
皮肤白得像浸过牛奶的丝绸,泛着柔润的微光,底下隐隐透出的淡青色血管纹路,犹如白瓷上的冰裂纹,细密而精致。
脚踝小巧而纤细,踝骨微微凸-起,形成一个圆润的小小鼓包。
脚趾自然蜷曲着,趾尖是淡淡的粉色,像被桃花汁染过的珍珠,一颗一颗圆-润-饱-满。
苏凛喉结滚动了下,想起昨晚浴室里的画面。
水珠顺着那道脊骨的沟-壑一路往下流淌,那双脚踩在湿-漉-漉的瓷砖上,脚趾因为热水的温度而微微蜷缩。
晏宁又动了一下,动作更大了一些,被子被彻底蹬开了,整个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,睡衣的下摆翻卷上去,露出一截腰。
那一截腰太细了,似乎两只手就能完全握住。
腰侧线条往内收,在肚脐处形成一个浅浅漩涡,又在胯骨处微微散开。
那片皮肤的光泽比其他地方更柔更润,像被打磨过无数次的羊脂玉。
晏宁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睫毛颤了颤,像蝴蝶破茧前最后那一下挣扎,而后缓缓掀开,露出底下那双还带着睡意、水汽氤氲的眼睛。
瞳仁是深黑色的,被刚醒来的那层水雾蒙着,显得格外柔软无害。
他眨了眨眼,似乎在适应光线的亮度,慢慢撑着床坐起来,被子从身上滑落,堆在腰间。
领口从肩头滑下去,露出大半边肩膀和整个锁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,似乎才意识到衣服乱了,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。
手慌忙抓住领口往上一提,遮住了那片裸-露的皮肤,但遮得住锁骨遮不住脖颈,遮得住肩头遮不住手臂。
“你醒了。”
他看向苏凛,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,尾音黏糊糊的,像在喉咙里打了个滚才出来。
苏凛已经在他睁眼的前一秒闭上了眼睛,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,这会儿才慢慢睁开眼,打了个呵欠。
“刚醒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晏宁抱着被子坐在床上,头发乱糟糟的,左边翘起一撮,右边压扁了一片,碎发糊在脸颊上,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动物。
脸颊上还残留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,嘴唇因为刚睡醒而微微发干。
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下-唇,把那一小片干燥润湿。
“我睡相是不是很差?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,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踢到床尾的被子,又看了看自己翻卷到腰际的睡衣下摆,脸更红了。
“还好。”
苏凛移开目光,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
阳光一下子涌进来,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。
晏宁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睛,抬手挡了一下,睡衣的袖子滑下去,露出整条小臂。
那条手臂在强光下白得几乎有些晃眼,皮肤底下青色血管的纹路,像是上好的宣纸洇了一层淡淡的靛青。
苏凛转过身去,从衣柜里拿出校服外套。
“开学典礼几点?”
“九点。”
晏宁也从床上下来,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底和深色的木地板形成鲜明的对比,白得像是踩了一层雪。
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,在那一排整齐挂着的衣服上扫了一眼,转过头来看向苏凛。
“我不知道穿什么。”
他的表情有点苦恼,眉毛微微皱起,下-唇不自觉嘟了一点,像在撒娇又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校服不就行了。”
“开学典礼之后还有新生欢迎会,校服太正式了,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从衣柜里拎出一件浅色的上衣,在身上比了比,“我想穿得好看一点。”
他偏过头,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凛,“你帮我选好不好?”
苏凛靠在书桌边,双手抱胸,闻言挑了挑眉,“我帮你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