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宿舍楼到礼堂的路不算长，但晏宁走得很慢。
他走在苏凛前面半步的位置，外套披在肩上，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阳光从头顶洒下来，照在他裸-露的后颈上，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像是刚剥开的鲜菱角，泛着水润的光泽。
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新生老生都往礼堂的方向走，林荫道上人来人往。
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个人回头，后来回头的人越来越多，目光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，齐刷刷地落在晏宁身上。
那些目光是滚烫的。
有人从他身边走过，走出去好几步了还在回头，脖子拧成一个别扭的角度。
有人站在路边假装看手机，视线却从屏幕上方越过，黏在他的后背上。
还有一群结伴而行的男生，原本在嘻嘻哈哈地聊天，看到晏宁的瞬间集体安静了两秒，互相推搡着、压低声音说着什么。
晏宁像是完全没有察觉。
他微微低着头，睫毛半垂，脸上的表情乖巧而安静。
外套的领口开得不大，但走路的时候会随着身体的摆动微微敞开，露出底下黑色蕾-丝的一角。
下摆随步伐轻轻荡起，间隙中隐约可见一截裹着蕾丝的腰身。
那片蕾丝泛着幽微的光泽，贴在皮肤上，随着走动时衣料的起伏若隐若现，像是深海里偶然浮上水面的一片水草。
他的步伐不急不缓，外套下摆一下一下地扬起来，那截腰身便也在扬起的间隙里一现即隐，看不真切。
……
旁边一个高个子Alpha手里的水瓶掉在了地上。
“操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弯腰去捡，目光却还钉在晏宁身上，从脚踝一路往上看，看到腰，看到背，看到后颈，每一寸都不放过。
晏宁在这时候停下了脚步，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好热。”
他小声说了一句，声音软绵绵的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跟身边的苏凛撒娇。
然后，他把外套脱了。
外套从肩头滑落，他伸手接住，搭在小臂上，整个后背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黑色蕾-丝裹着白色的腰，交叉的带子勒在光滑的背上，肩胛骨的弧度在带子之间若隐若现。
那片裸-露的皮肤白得惊心动魄，像是被月光浸-透了的宣纸，又像是冬天第一场雪落在无人踏足的湖面上。
周围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灼热。
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密集得像是夏夜的蚊虫，带着嗡嗡的声响和滚烫的温度。
每一道目光都像是烧红的针尖，细细密密地扎在那片裸-露的背上，扎在蕾-丝裹着的腰上，扎在微微扭动的胯骨上。
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有人撞到了前面的同学。
还有一个Omega女生拉了拉同伴的袖子，小声惊叹了一句。
晏宁抱着外套继续往前走，步伐比刚才更慢了一些。
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，他太清楚了，这种感觉他从小就知道——
那种目光的重量，那种被人注视时皮肤微微发烫的感觉，那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周围空气的感觉。
他微微偏过头，看了苏凛一眼。
那一眼又软又乖，眼角微微下垂，嘴唇微微嘟起，像是在确认身后的人还在不在。
苏凛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。
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牙关咬合的轮廓从侧脸可以看得一清二楚。
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，手指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盯着晏宁看的人，每扫过一个，眼里的暗色就浓一分。
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Alpha从旁边经过，脚步明显放慢了，目光从晏宁的后背滑到腰，又从腰滑到臀，舌头舔了一下嘴唇。
苏凛迈开步子，两步走到晏宁身边，一把搂住了他的腰。
手掌贴上那截被蕾-丝裹着的细腰时，晏宁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被烫到了。
他抬起头看向苏凛，眼睛睁得圆圆的，嘴唇微微张开，露出里面一截粉色的舌尖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的声音细细的，带着一点不知所措，像是一只突然被抓住耳朵的小兔子。
苏凛的手臂收紧了。
他的手掌牢牢扣在晏宁腰侧，五指微微张开，掌心隔着蕾-丝感受着底下皮肤的温度和柔软。
蕾-丝的纹理在他的按压下微微变形，底下白皙的皮肤从镂空的花纹里透出来。
“没什么，你是我室友，关系好点不是很正常？”
苏凛声音不高，语气平淡，微微低下头，嘴唇靠近晏宁的耳朵，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耳廓上。
晏宁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。
不是装的。
他的耳朵一向是最怕碰的。
“可是——”
他轻轻挣了一下，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，身体往外偏了一点点，随即又被苏凛的手臂带了回来。
“可是什么？”
苏凛低头看着他，嘴角挂着那个招牌式的笑。
晏宁咬了咬唇。
他的嘴唇被牙齿轻轻咬住，下-唇微微凹陷，比平时更加红润。
脸颊上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，整张脸像是被晚霞染过的云彩，又像是被揉碎了的桃花瓣敷在了皮肤底下。
“大家都在看。”
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头低得更深了，睫毛扑闪扑闪的，像是在躲闪周围的目光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
苏凛搂着他继续往前走，步伐不急不缓，手臂始终扣在腰上不松开。
晏宁没有再挣。
他乖乖地被苏凛搂着往前走，身体微微贴着苏凛的身侧，像是一株依附在大树上的藤蔓。
脸上还挂着那副羞涩、不知所措的表情，走路的步伐依然带着若有若无的扭动。
腰肢在苏凛的手掌下轻轻摆动，像是被握住的风筝线轴，越是收紧，越是勾着人想放得更松。
走了一段路，晏宁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，轻轻从苏凛怀里挣了出去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
他往前跑了两步，回头看了苏凛一眼。
那一眼亮晶晶的，瞳仁里映着阳光，水光潋滟。
他咬了一下嘴唇又松开，留下一点湿润的光泽在唇面上，抱着外套转身继续往前走，步伐轻快了一些，后背白得晃眼。
苏凛看着他的背影，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跟了上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，保持着两步的距离。
礼堂前面的广场上人更多了。
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有人在找自己的班级方阵，有人在和刚认识的同学聊天。
老生们则靠在树荫下打量着新来的面孔，目光在人群中穿梭，像是在挑选什么。
晏宁一走进广场，那些目光就聚了过来。
他站在那里，抱着外套，黑色蕾-丝裹着细腰，白皙的背泛着柔润的光泽。
风吹过来的时候，他额前的碎发被吹起来，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整张毫无遮掩的脸。
五官清晰得像是工笔画，眉眼的弧度、鼻梁的线条、嘴唇的轮廓，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。
他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就像是一块被扔进水里的蜜糖，融化的甜味迅速扩散开来，吸引着周围所有的生物围拢过来。
Alpha们的信息素开始不稳了。
最先是一缕淡淡的松木味，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飘过来的，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浮动。
而后是更浓烈的烟草味，带着一点辛辣的尾调，从广场的另一端蔓延过来。
接着是皮革、雪松、薄荷，各种信息素混杂在一起，在空气里互相碰撞、挤压、蔓延。
信息素的浓度在快速上升。
有Omega捂着鼻子往后退，有Beta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，而Alpha们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激活了，眼神变得危险而焦躁。
晏宁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。
他抱着外套站在广场中-央，歪着头看公告栏上的座位安排表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他微微踮起脚尖去看上面的几排字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后背的弧度更加明显，脊骨的沟-壑在交叉的带子之间清晰可见。
苏凛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，眉头紧锁。
他的感知比普通Alpha更敏锐，空气里信息素浓度的变化他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在几个面色明显不正常的Alpha身上停了一瞬，往前迈了一步，靠近晏宁。
就在这时候，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穿着灰色上衣的男生从人群中冲了出来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快到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已经冲到了晏宁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