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去捡——
肩膀微微起伏,呼吸在桌布的遮挡下变得粗重。
就在这两秒里,晏宁的脚收了回去。
他迅速坐正,双手捧着牛奶杯,膝盖并拢,脚丫老老实实地踩在椅子横杠上,像一个正在认真吃早餐的乖小孩,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陈攀直起身,手里握着叉子,目光落在晏宁脸上。
晏宁正睁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,睫毛一眨一眨的,表情是纯粹的困惑。
“哥,你今天怎么老掉东西?是不是昨晚没睡好?”语气担忧,眉头微微皱起。
陈攀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,目光从他的眉毛扫到眼睛,从眼睛扫到嘴唇,在辨别这张无辜面孔的真实性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,把叉子放回盘子边缘,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
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,咖啡已经凉了大半。
晏宁低下头继续喝牛奶,嘴唇碰着杯沿,嘴角在杯沿后面悄悄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——
很小很小,只有杯子能看见。
晏宁的脚安分了不到半分钟,又悄悄伸了过来。
这一次更大胆,脚趾一路滑上去,没有任何停顿,最后轻轻踩在了陈攀的大-腿面上。
隔着西裤薄薄的衣料,一下一下地轻轻踩着,脚趾时不时蜷起来挠一下,像踩奶的猫。
陈攀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把咖啡杯缓缓放回碟子里,杯底磕出一声极轻极沉的磕响。
晏宁浑然不觉,还在用叉子戳最后一块蜜瓜。
桌下,他的脚趾正顺着大-腿内-侧的裤缝缓缓往上移动,一寸一寸,在布料的纹理上轻轻画着看不见的线。
陈攀的手从桌面上消失了。
下一瞬间,晏宁的脚踝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。
整只手完全包住了他的脚踝,五指收拢,掌心贴着踝骨,虎口卡在脚跟上方,力道大得让那片细嫩的皮肤立刻感受到一股被禁锢的压力。
晏宁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,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
这一次是真颤,不是装的。
他的脚踝本来就是敏感的地方,被人突然握住,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他后脊蹿过一阵酥麻。
他抬起眼看陈攀。
陈攀正看着他。
目光不是平时那种沉静的、克制的,而是带着一股被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暗火。
那张冷脸没有崩,但下颌线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,眉骨的阴影压下来,把眼睛遮成两潭深不见底的黑。
“哥?”晏宁的声音轻轻软软的,尾音微微发颤。
脚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——
幅度极小,转了半圈,皮肤和掌纹互相摩-擦,蹭得两个人都是一顿。
反而让握得更紧了。
陈攀先按在踝骨外侧那处圆润的凸-起上,轻轻揉了一下,指腹带着一点薄茧,擦过那片细嫩光滑的皮肤。
沿着踝骨边缘慢慢打圈,一圈,又一圈。
拇指从踝骨滑到脚背,沿着那条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缓缓描摹,像在给一件瓷器描金,每一笔都又慢又仔细。
滑到了脚心,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晏宁整个人都软了。
他握着叉子的手指松开了,后背靠进椅背里,另一只脚趾紧紧蜷起来。
膝盖不自觉并拢,又因为脚踝被握着并不拢,只能微微颤-抖着分开。
陈攀的手指继续在脚心打圈,一圈,又一圈,力道时轻时重。
轻的时候像一根羽毛拂过,重的时候像要把那片柔软揉进掌心里。
晏宁咬着唇,牙齿陷进饱满的唇肉里,嘴唇被咬得发白,松开后又迅速充血,变得比刚才更红润饱满。
脸上的红晕从颧骨开始蔓延,一寸一寸爬过鼻梁,染红了耳尖,又顺着耳尖烧到了耳根,最后整个脖颈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。
“哥……痒……”声音软得不成样子,尾音发颤,像在求饶,又像在撒娇。
但他没有抽脚。
不但没有抽,脚趾反而在陈攀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,趾尖挠过他的掌心,像在回应。
陈攀看着他脸红的样子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,反而更慢更仔细。
拇指从脚心滑回脚背,沿着脚趾的根-部一个一个揉过去——
从大脚趾到小脚趾,每一个趾节都要轻轻捏一下,指腹绕着趾尖打一个小小的圈,在趾缝之间缓缓穿梭。
晏宁的脚趾在他的揉-捏下时而蜷起时而张开,趾尖的粉色越来越深。
陈攀托着他的脚,端详了片刻。
“你的脚很漂亮。”
声音低沉而平稳,但这句话从陈攀嘴里说出来。
从那个沉默寡言、从来不说任何暧昧话、连眼神都要藏三分的陈攀嘴里说出来。
杀伤力翻倍。
晏宁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真的崩了一下。
他本来是在演戏,脸红有一半是装的,娇-羞有一半是演的,但陈攀这句没有任何预兆的话,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想到陈攀会说出来,他以为陈攀只会沉默地摸完,继续喝咖啡,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藏进那张冷脸后面。
那一瞬间他耳朵上的红加深了一个色号。
但他很快调整过来,眨了眨眼,睫毛扑闪两下,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扑散,用一种又羞又怯的眼神看向陈攀。
“哥……你这样摸我,好奇怪……”
声音黏糊糊的,尾音拖得很长,像在拒绝又像在邀请。
他把脚往后抽了一下,抽了半寸,又停住了。
脚踝还卡在陈攀的虎口里,只需要对方松一松手就能挣脱,但陈攀没有松,他也没有再用力。
陈攀看着他。
那红透的耳朵尖,睫毛上挂的那一点水光,嘴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齿痕。
他松开手,把晏宁的脚轻轻放回椅子横杠上,动作很小心。
“把拖鞋穿上。”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平稳,但喉结还在上下滚动,停不下来。
晏宁缩回脚,脚踝上还残留着被握过的温度和触感,那一圈皮肤微微泛着浅粉色。
他乖乖弯腰把拖鞋穿好,直起身子时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。
低着头喝牛奶,嘴角在杯沿后面弯起一个藏不住的弧度。
晏宁放下杯子,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。
他没有用餐巾,而是伸出舌头慢慢舔掉上唇的奶沫。
舌尖从左到右划过,从唇峰到唇角,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。
牙齿轻轻咬住下-唇内-侧,含了一下再松开,嘴唇弹回来,比刚才更红润了一些。
最后是嘴角,舌尖探出来轻轻点了一下,沾走最后一滴奶渍又缩回去。
陈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嘴唇,没有掩饰,也忘了掩饰。
晏宁抬眼和他目光相接,眨了眨眼,表情无辜:“怎么了?”
陈攀移开目光。
“没事,把拖鞋穿上。”语气还是平稳的,但说出来的话已经重复了一遍。
他起身收碗,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走进去时,肩膀不小心碰到了门框,拧开水龙头,水声哗哗响个不停。
他撑在洗手台边缘,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握住晏宁脚踝的那只手。
手掌摊开,上面还残留着那片皮肤的触感,细嫩、光滑、温热,印在掌纹里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晏宁从椅子上滑下来,赤脚走到沙发前趴下,下巴搁在手臂上,看着厨房里陈攀的背影。
陈攀洗碗的动作很用力,每一个盘子都要反复冲洗,三个盘子两个杯子一个煎锅,本来三分钟就能洗完,他洗了足足十分钟。
水一直开着,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不稳的呼吸。
晏宁看着他的肩胛骨在衬衫底下微微起伏,看着他偶尔抬起手臂擦一下额头。
他舔了舔嘴唇,嘴唇上还残留着牛奶的甜味,和陈攀拇指在脚心打圈时留下的余颤。
“洗这么久。”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他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那只在桌下撩拨了半天的脚悬在半空中轻轻晃着,脚踝还是粉色的,被握过的那一圈皮肤上留着浅浅的指痕。
他盯着天花板,嘴角弯起一个完整的、得意的、像刚偷吃了鱼的猫一样的笑容。
陈攀终于关掉了水龙头,用擦手巾擦干双手,撑在洗手台边缘,低着头深呼吸了三次。
他睁开眼,直起身,恢复那张冷脸,走出厨房。
晏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大-腿在衬衫下摆里露出更多,声音慵懒:“哥,我想吃草莓。”
陈攀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趴在沙发上、穿着他的衬衫、光着两条腿的人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最后他转身打开冰箱,拿出草莓开始洗。
水声又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