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,浴袍的领口滑到肩头以下。
他伸手把领口拽回来,又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靠垫里。
靠垫是丝绒面的,蹭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“好无聊。”他闷闷地说。
声音被靠垫吃掉了一半,只剩下黏糊糊的尾音在空气里飘。
陈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翻着一本杂志。
他翻了一页,没有抬头。
晏宁把靠垫从脸上拿开,侧过头看他。
看了好一会儿,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浴袍下摆散开,露出里面一截小腿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去泡温泉吧。”
陈攀动作停了一拍,抬起头,目光从杂志上方看过来。
晏宁已经站起来了,赤脚踩在地毯上,走到陈攀面前,伸手拉住他的袖子。
两根手指捏住衬衫袖口,轻轻拽了一下,又拽了一下。
“走嘛。”
陈攀看了他几秒。
晏宁睫毛扑闪了两下,嘴唇微微嘟起,一脸诚恳表情。
“只泡二十分钟,”陈攀合上杂志放在茶几上,站起身,“不能泡太久。”
晏宁回头冲他笑了一下,乖巧点头。
笑容干净明亮,眼尾微微弯起,像一颗被剥开糖纸的奶糖。
他转身走在前面,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。
走路时腰肢轻轻扭动,衣摆在小腿后面晃来晃去。
陈攀拿起毛巾架上的两条干净浴巾,跟了上去。
温泉池在别墅后院,露天但四面有竹帘遮挡,只露出头顶一片狭长的夜空。
竹帘被风吹动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石灯在池边投下暖黄-色的光,光斑落在水面上,被热气搅成一片晃动的碎金。
晏宁站在池边。
他只穿了一件陈攀的白色衬衫,衬衫太大了,下摆堪堪遮住大-腿-根。
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锁骨和肩头全-露在外面,锁骨窝里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痕。
他赤脚踩在温热的石板上,脚趾微微蜷了一下,趾尖被石板的温度烫出一层浅浅的粉色。
陈攀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,衬衫长裤穿得整整齐齐,手臂上搭着两条浴巾。
他看着晏宁的背影。
那双细白的手绕到颈后,把披散在肩头的发丝拢起来撩到一侧。
发尾扫过肩胛骨,露出整片后颈和脊骨顶端那一小截微微凸-起的骨节。
被水雾濡湿的空气在他的皮肤上凝成一层极细密的水膜,在石灯的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微光。
“你不脱吗?”
晏宁回过头看他。
月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的睫毛投成两排细密的阴影。
陈攀顿了顿。
他把浴巾放在池边的石台上,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。
没有再继续,就那样站在池边。
晏宁看了他一眼,转回头。
那件衬衫松松地挂在他身上,该遮的地方都遮着,但每一个动作都让衣料的边缘晃动起来。
锁骨露出来又藏回去,肩头现出来又隐没在白色底下。
他扶着池壁一步一步走下去。
水面没过小腿、没过膝盖,每一寸水位的上升都伴随着一声极细碎的水响。
衬衫下摆浮在水面上散开,像一朵白色的花在夜里缓缓绽放。
热气从水面蒸腾而起,钻进他的皮肤里,把每一寸骨骼都泡得酥-软。
他在池壁边停下,双手搭在石沿上,仰头闭了一下眼睛。
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从他唇缝里溢出来。
那种被暖意完全包裹之后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餍足。
那声叹息很短,尾音在空气里颤了一下就消散了。
陈攀站在岸上,目光落在水面上。
白色衬衫浸了水,全部贴在了身上。
布料变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,勾勒出肩线的弧度、腰侧的收窄、胯骨往下的延伸。
水雾笼罩,轮廓朦胧,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幅画,越看不清越想看清。
水面以下,衬衫下摆漂在腿侧,偶尔被水流推动一下,露出水面下若隐若现的影。
晏宁睁眼看向岸上的陈攀。
湿发贴在额角,发梢还在往下滴水。
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,每一次眨眼都在灯下闪一下,像夜空中最细微的星芒。
嘴唇被热气蒸得比平时更红润,饱满的下-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纹路,是刚才自己咬出来的。
“你下来呀。”